水货大人_河腥味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河腥味 (第3/3页)

看到、听到的,先吞回去。」

    他这句话说得很平

    「你要活,就别乱讲。懂吗?」

    温折柳喉咙发紧,只能点头。

    1

    上司站起来,转身就走,丢下一句话像丢一块石头:

    「抬稳点。别让他再掉一次。」

    衙役们手忙脚乱把温折柳架起来。有人抓他胳膊抓得太用力,指甲掐进r0U里,温折柳痛得倒cH0U一口气,差点骂出口。

    可他忍住了。

    他只能被抬着走,视线晃晃悠悠掠过河岸:芦苇、木棚、油灯、泥地上被踩乱的脚印。那两个刚才吓得魂飞魄散的看守缩在後头,连看他都不敢多看一眼,像他下一秒会把他们抓去陪葬。

    远处城门方向的灯火像一条细线,淡得像快断。

    温折柳被抬着往那条线走去,耳边只听见衙役低声嘀咕:

    「……真的活了……」

    「闭嘴,你想Si啊……」

    「可他刚才还在动……」

    1

    「你再讲,我就把你舌头割了……」

    抬着抬着,前面出现一排低矮的建筑轮廓,黑黑的,像趴在地上的兽。门口挂着两盏油灯,灯下的木牌上写着两个字——字形很陌生,但温折柳居然看得懂。

    他还来不及细看,门板就被人一把推开。

    一GU混着药、血、cHa0木和油烟的味道扑面而来。棚子里火盆的光把人影拉得老长,地上铺着草蓆,角落堆着木桶和沾血的布。

    有人抬头看见他,手里的笔停在半空,像被吓到忘了落下去。

    下一瞬,一个冷冷的声音从棚里传出来:

    「……怎麽把他抬来了?」

    棚里那人语气很y,像觉得怎麽这一担麻烦丢到自己头上。

    门口那位“上头”连眼皮都没多抬,声音平平的:「河边捞上来的,醒了。」

    「醒了也不该来这儿。」

    1

    棚里那人把笔往木板上一按,像按住火气

    「这里是停屍棚。」

    「我知道。」

    上头回得乾脆,乾脆到像把规矩当盾牌,

    「按例走完。走完再说。」

    棚里那人嘴唇动了动,像想再顶一句,最後只闷闷吐出一个字:「……行。」

    温折柳躺在草蓆上,Sh布被人扯开一半,冷风往x口钻。他努力把自己弄得“像刚醒过来的人”:眼神散、反应慢、呼x1不顺,偶尔咳两声,咳得像肺里还有水。

    不是演得多像,是他真的难受。

    可他更清楚——现在好像多清醒一分,就多一分麻烦。

    老医头挤进来,边走边骂:「你们这些人,活的也往停屍棚抬?不嫌晦气也不嫌麻烦?」

    1

    上头没接茬,只淡淡一句:「看一下。」

    老医头蹲下来,手法粗得像翻麻袋,掰温折柳眼皮、掐虎口、按x口。按到x口时温折柳痛得肩一缩,老医头反而“哼”一声:「还知道躲,Si不了。」

    棚里拿笔的人清了清嗓子,像背熟的话本:

    「姓名。」

    温折柳喉咙乾得发痛,嘴唇动了两下,没能立刻出声。

    旁边立刻有人抢着答——那声音带着急,急得像怕他说错一个字,整棚人都要倒楣。

    「温折柳。」那人说完又补一句,像给自己壮胆,「关津署的温大人。」

    “温折柳。”

    名字像一块牌子,被人直接挂到他身上。温折柳眼皮微微一跳,强迫自己把那三个字吞进脑子里,不敢露出半点“陌生”。

    拿笔的人接着问:「职司?」

    「签押。」刚才那人又抢答,语气更快,

    「管关口文书的。」

    温折柳心里“咚”一下:关口、文书——这两个词本能地让他想到前世的工作,但他不敢顺着想下去,怕自己一激动就露馅。

    他只把目光放在火盆上,像注意力只能跟着火光晃。

    「今夜何事落水?」拿笔的人问。

    棚里安静了一瞬,安静到能听见油灯火苗噼啪。

    温折柳喉结滚了一下,用最安全的方式把问题推回去——他摇头,幅度很小,声音更小:

    「……不记得。」

    老医头在旁边冷笑一声:「水泡一泡,记得才怪。」

    上头顺势接话,像把这件事盖过去:「落水失神,先这样记。」

    2

    拿笔的人皱眉,显然嫌麻烦,但也不敢多问,只能落笔沙沙写。

    这时棚外忽然传来压低的碎语声——有人以为温折柳听不清,刻意离远两步才讲,可在这种安静里,每个字都像顺着墙缝钻进来。

    「……真活了?」

    「活了更麻烦。」

    「他以前那样你忘了?见谁都像欠他一条命。」

    「不贪就不贪,还要摆脸sE,像全天下都脏。」

    「关津署那群人,谁跟他好过?」

    「嘘!小声点!上头在呢!」

    温折柳听得一愣。

    不是愣在“他们说我”,而是愣在那GU熟悉感——那种“办公室里大家都觉得你难Ga0”的熟悉感。他差点想笑,笑出声又立刻咳回去,咳得x口发疼。

    2

    棚里有人瞄了他一眼,眼神不太像看“活人”,b较像看“麻烦回来了”。

    老医头把一颗苦药丸塞到他嘴里:「吞下去,别吐。吐了我也不管你。」

    温折柳被迫吞了,苦味直冲脑门,眼眶瞬间泛酸。他忍着没皱眉,只用力咽下去,像把某种荒谬也一起咽下去。

    棚外那碎语又飘进来一句,带着很轻的嫌弃:

    「……他活着回去,关津署又要J飞狗跳。」

    上头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刀背敲桌:

    「都闭嘴。」

    棚内棚外立刻一起安静。

    上头走到草蓆前,居高临下看着温折柳,语气像交代、也像警告:

    「今晚你先回城。其他的,明天再说。」

    2

    温折柳点了点头,动作慢得像还在昏。

    衙役们又伸手来扶他,这回手势b刚才小心,像怕他真在他们手里又“出一次事”。他被架起来时,视线晃过棚顶的梁、火盆的光、那张木板上的字迹——每一样都古风得不讲理。

    棚门被人一把推开,夜风扑进来,芦苇沙沙作响。

    他被抬出停屍棚,油灯在前面晃,照出一条泥路。远处城门的灯火像一条细线,静静挂在黑里。

    衙役吆喝一声「让开」,木轮车吱呀一响。

    温折柳的後背被放上车板,车板y得硌骨头。

    下一秒,绳结被猛地一拉,结实地勒住他x口——像把他重新绑回这个世界。

    车轮开始转动,碾过碎石,发出喀啦喀啦的声音。

    油灯往前一晃,城门那条光线跟着晃了一下。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