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1/1页)

    第六章｜被替代的选项

    林沐晴第一次意识到，

    世界不是在b她消失——

    而是在替她做决定。

    事情发生得很自然。

    自然到几乎无法反驳。

    那天傍晚，她准备离开资料局时，系统自动跳出一则通知。

    【临时调整：林沐晴今日需留下加班。】

    她愣住了。

    这不是命令，而是「安排」。语气平静、合理，甚至附上了工时补偿与主管签核。所有细节都完整得不像是错误。

    问题是——

    她没有接到任何人亲口通知。

    她抬头看向主管的办公室。灯亮着，人影清楚。她走过去，敲门。

    没有回应。

    她推开门，里面却是空的。

    像是那盏灯，本来就该亮在无人的房间里。

    耳机里传来顾行川的声音，b平常急促。

    「别照它说的做。」

    「我知道。」她低声回答。

    她转身准备离开，却在门口被保全拦下。

    「小姐，你要去哪？」对方语气客气，却没有让路的意思。

    「下班。」她说。

    保全看了看手上的平板，皱眉：「系统显示你今天有排班。」

    她心脏猛地一沉。

    这不是忽略。

    这是替代。

    「如果我不留下呢？」她问。

    保全迟疑了一下，像是在等待某个更新。

    「那我得通报异常。」他说。

    异常。

    这个词，终於从系统那一侧，落到了她身上。

    「顾行川，」她压低声音，「它在把我塑造成错误。」

    「不。」他立刻否定，「它在测试你会不会顺从。」

    她闭上眼睛。

    脑中浮现过去那些循环——她照流程走、照安排行动、照世界期待的样子生活。每一次，都安全；每一次，也都失败。

    她睁开眼。

    「我不留下。」她说。

    那一刻，整层楼的灯光同时闪了一下。

    保全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像是接收到了冲突的指令。平板画面不断刷新，却始终无法显示结果。

    「抱歉，」他最後退开一步，「系统需要重新确认。」

    她没有再多说，快步离开。

    走出大楼时，天空已经出现不合时宜的暗红sE。日落提前了至少一个小时，却没有人抬头。

    世界正在加速修正。

    街道上，她发现几个细节开始变得不对——

    路口的号志b平常久；

    公车总是刚好错过；

    广告看板上的影像，短暂出现她的名字，又立刻消失。

    「它在提供你替代版本的人生。」顾行川说，「只要你接受一次，它就能把你完全接管。」

    她停下脚步。

    「那你呢？」她问，「你有被替代过吗？」

    耳机那头沉默了几秒。

    「有。」他说，「第三次循环。」

    她忽然明白，为什麽他总是站在边界，为什麽他的存在感那麽不稳定。

    因为他曾经，差一点答应。

    远方的天空忽然暗下来，像是某个巨大的Y影掠过城市上空。

    林沐晴深x1一口气。

    「那这一次，」她说，「我不会选它帮我准备好的路。」

    顾行川的声音低而清晰。

    「那麽接下来，它会开始害怕。」

    雾港的第七次日落，

    已经近得看得见轮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