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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线/镜断篇】01焰前 (第1/1页)
涂濬虹坐在宿舍後门的台阶上,这里总是盘踞着一些被标签为「坏学生」的人。平时烟味与私语混杂,像是校园边缘的边缘,像是另一个乌托邦,但此刻——深夜、无人,一切都静得过分。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将双手伸进背包,小心翼翼地m0索那只小巧的纸盒盒,彷佛它是一种禁忌。他掀开盒盖,cH0U出一支烟,指尖微微发抖。 他对x1菸并不熟悉,只听说过有些人会说:「烟会让脑袋清醒,让人快乐。」他当然不信,也不愿相信这种伤身的东西真能给人半点快乐——但他已经无计可施了。既然无法靠什麽真正可靠的方式解脱,那就停止思考,让这种自欺的手段暂时占据他。 他笨拙地把滤嘴那一端含在嘴里,左手虚掩着烟的前端,好像模仿着哪部电影里的大人,一举一动都生疏得可笑。他甚至不知道这个挡风的手势有没有实际意义,但他照做了。 右手握住打火机,他犹豫了一秒,然後接着是鼓起勇气的决意。 按下,然後点火。 火苗乍现,指尖感觉到了那一刹那的温热。他以为会被烫伤,以为自己会失败,可他没有。他成功了——他成功点燃了那支烟,虽然只有这一个动作,但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个完整的大人,,然後埋没於无止境的忧郁。 小时候,每一年的生日,家里总会为涂濬虹准备一个JiNg致的蛋糕。造型年年不同,有时是飞机,有时是跑车,总是对应着当时的他最喜欢的事物。蜡烛一根根cHa好後,总是由父亲来点火。他动作俐落、毫不犹豫,按下打火机,火苗便稳稳地窜出,像是老菸枪独有的那种从容。 可他从没见过哥哥拥有过蛋糕。 家里从未为哥哥庆祝过生日,甚至连一句「生日快乐」也吝啬地没说出口。哥哥也从来不曾开口要求什麽,安静得像在这个家庭里没有生日这回事。 涂濬虹不懂,却记得。每当哥哥生日那天,他总会偷偷从存钱罐里挖出所有零钱,跑去便利商店,挑一个自己能力所及中最贵、最像蛋糕的甜面包。再厚着脸皮跑去向邻居叔叔讨一根蜡烛——就这样,把那份小小的心意偷偷地放进哥哥房里。 「哥哥……他会用打火机吗?」这个问题忽然冒上心头,让他怔住了。 可转念一想,他就明白了。他们家只有父亲会随身带打火机,而哥哥从不可能去向父亲开口借东西。 於是他才发现——这麽多年来,哥哥从来没有亲手点燃过任何一根蜡烛。 哥哥甚至连许愿的资格,都未曾被给予。 涂濬虹将打火机凑近烟头,火苗在夜风中颤了一下。他x1了第一口——太急、太猛,几乎是整口空气一并吞了下去。下一秒,guntang的烟雾像猛兽般窜进喉咙,凶狠地撕扯、撞击——没有任何预警,也没有丝毫缓冲。 他整个人猛地一震,被呛得弯下腰。咳声像从肺底爆炸出来,剧烈得像要把整个x腔都掏空,眼眶瞬间泛红,鼻腔刺痛得像灌进碎玻璃,连脑袋都因窒息而发胀。 喉咙仿佛正在燃烧,又像是被数十把生锈的小刀反覆切割——粗暴、残忍。 他右手拍着x口,咳得全身颤抖,像要把肺叶连同所有无声的悲鸣一同呕出来。烟在他指间滑落,坠地,火星未灭。 涂濬虹望着那支烟,静静地躺在地上,仍旧缓慢燃烧。 它没有熄灭,却像在嘲笑他——像在讥讽他连cH0U烟这种小事也做不好。 他忽然觉得,一切都毫无意义。他的视线落在那一点一点燃烧的烟头上,那麽细小,那麽固执——那不正像一个无声控诉的自己?脆弱、狼狈、一无是处。 他连扮演一个「坏孩子」都这麽失败。 涂濬虹无力地按着膝盖,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站起来。双腿还在微微发颤,x口的灼痛也没那麽快散去,他却只能深x1一口气,像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就像每次哭不出来时,只能咬紧牙关那样。 他从背包里cH0U出那盒烟,打火机也一起捏在手心里。那东西还有点热,是刚才点火留下的余温。他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儿,忽然像是受不了似的,猛地一扬手,把那两样东西狠狠朝着宿舍後方的矮墙抛去。 啪地一声,清脆又决绝。 那一包烟,至少可以抵掉他两顿午餐。虽然只是便利商店里最便宜的款式,但他还是有点心疼的。 不只是为了那点钱,更像是为了自己连一场叛逆都演不好而感到难堪。原来他就连试着堕落一下,都这麽不称职。 他转身,离开了那个隐蔽的角落。高楼的Y影拉得老长,夜风灌进衣领,带着淡淡的冷意。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回收那支还没熄灭的烟——就让它在地上烧吧。 他忽然想,自己大概真的没办法再燃烧了。 那就让那根烟燃得久一点吧,至少让这场徒劳无功的悲伤里,有一点东西是真正彻底地燃烧过的。就算它只是一支烟,也好过他这个活人,在所有人眼里都像已经熄灭的火种一样,无声、无痕。 「至少你还能燃烧啊。」涂濬虹轻声呢喃,像在跟谁告别,又像是在说自己。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领看中文;http://www.whxianghe.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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