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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

    阴沉的天又开始酝酿一场新雨。在四月，这样的坏天气还不知道要连绵多久。

    你站在办公大楼一楼，撑开了折叠伞。

    这还只是毛毛雨的程度，但那些“在雨天泛滥成灾的东西”已经开始展露它们的存在感。它们拥堵在路旁的排水沟里，你看见它们从沟盖板的孔洞中伸出触须，向天空汲取水分。它们在行道树上缓慢地蠕动，留下一排湿漉漉的水痕，大概是某种体液或分泌物。它们沿着潮湿的外墙爬上了办公大楼，最终却因为缺乏氧气导致脱力坠落。其中一只直挺挺地摔在你的眼前，它臃肿的身体与地面相撞时发出了一声黏糊到恶心的声音，随后整个变成了一滩扁平的死rou。

    你未曾动容。你越过这些形似鱿鱼的奇特生物，怀抱着防水文件袋，就此踏入了寒风细雨之中。

    在此之前，你成功地在你的工位上找到了你的工作日志，上面记录了你负责的实验对象的相关情况。工作日志里也提到了鱿鱼，说这些鱿鱼泛滥的原因可能与研究所里的废液排放有关，你们的项目可能涉及环境污染问题。后面模模糊糊地写着，这些事是道听途说来的，重点是不要在雨天独自靠近那几座生物试验场。你过去的一个实验对象就是因为在那附近遭到了巨型鱿鱼袭击而失去了整个下半身，后来医疗部也没能保住他的命。

    彼时你一面这份工作日志一面想着，这冷淡的行文风格，与你曾经写在你笔记上的甜言蜜语相比，简直不像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可笔迹确为一致。

    你不得不再度放弃了细想你生活里的那些“不对劲”。

    外面飘着小雨，你撑着白伞，走得不紧不慢。

    你的目标是志愿者大楼，受试者们全都在那栋楼里进行日常活动，这便于对他们进行集中管理。你已提前写好会见申请，并通过内网提交了，现在你只需要过去根据编号依次和他们见面，对他们开展询问就好。

    你不明白，为什么D级受试人员的居住地被冠以志愿者活动区的名号。按理来说你们的项目由政府扶持，能进研究基地待上几年当实验对象的，起码也应该能拿到一笔不菲的报酬才对。什么叫志愿服务呢？

    但这也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

    你只不过是研究团队中权限最低档的C级研究员而已。

    你撑伞徒步前往志愿者大楼。

    办公大楼、实验大楼位于科技园区的中心位置，人员宿舍、食堂、医疗部、试验场等向外排布，园区最外围则被驻扎部队的营区所环绕。志愿者大楼处于园区内相当外缘的位置，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军队直接负责了监管和护卫这帮实验对象。而志愿者大楼本身是一座灰房子，造型朴素，却高耸而醒目，你并不担心会找不到通往它的路。

    但你也可能会改变看法。

    当你快要走到园区与军营之间时，你瞥见有几个散漫的士兵正聚在一起进行娱乐活动。他们用石灰在草地上划线，把那些不到拳头大的鱿鱼拧成一团扔在白线上，随后挥舞高尔夫球杆，“嘭”的一声将它们击飞。

    另外有几个戴着头盔和面罩，全副武装的士兵守在一旁。他们保持立正站姿，像木桩一样一动不动。你猜测可能是他们的军衔太低，还不足以让他们加入到这场球赛里。

    “邵二呢？早上还看见他在这里。”

    一名巡逻中的士兵远远朝他们走去，大声招呼着。

    “不知道。”有个大兵蹲在地上抽烟，“今天又是谁惹着他了？一早就来打球，打坏了两把球杆，不知道是在发什么火。”

    “他刚摔杆子走了。”对面那个大兵吐了个烟圈，叼着烟含糊地说：“估计是去磨斧子了，准备找那些鱿鱼发泄一下。”

    新来的大兵一脚踩爆了落在他脚边的那只鱿鱼，“球”在他的军靴底下爆浆了。

    他见状吹了一声嘹亮的口哨，“也有可能，是去找他那个哥哥‘发泄’了。”

    几位长官中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大笑。

    “……”

    你略微压低了伞沿。

    你旁观了一会儿这场雨中的高尔夫，决定避开这帮人。

    你穿过草地，绕了远路。

    但有些时候事情就是这么不遂人意。当你在几幢建筑物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