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安吉卡的礼物（已修） (第2/2页)

灯熄灭，全场跳跃的烛光围绕着舞台连成一片，就在聚光灯照下的那刻，戴安突然抬头看向东南方向。

    光线熄灭与否对于虫族来说没有多大区别，特兰斯察觉了戴安的举动，问他：“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只是感觉到有种联系正在被切断，冥冥之中他的心脏被拽停了一瞬，好像有什么事已经悄然发生了。

    不一会儿，直达大脑的吟哼缥缈空灵，沉积的sao动平息，全场静谧，众虫视线焦点集中在那道台中央缓缓升起的身影。

    雪似的羽毛不断飘落，轻轻地，挠着在场者的心门。

    聚光灯下的亚雌，身着一袭象征圣洁的白裙，他带着洁白的头巾和面纱，双手交握于胸口，信徒般虔诚的垂着头。

    优美地轻哼声传出，这干净的声音与高科技投射的声带震荡感，是智能设备无法复刻的，情绪也是。

    清澈的嗓音响起，唱出了繁复的，是虫族们都听不懂的语言，但那美妙的歌喉，依然能将那悲凉演绎的淋漓尽致。

    “他与人群背道而驰

    敲响繁荣的丧钟

    无数鲜血堆砌了骸骨城墙

    黎明即将到来

    他站在光辉与阴影中央”

    舞台中间的安吉卡，头巾与面纱的遮盖显得神秘端庄，站在一半光明一半黑暗下，仿佛祷告者的挣扎，在寻求某种指引。

    好奇怪，大家对他的歌只有沉醉，可是为什么我会觉得熟悉又诡异呢？

    戴安跟随着歌声牵引，目睹了羊皮画卷展开的故事。

    高塔的钟声回荡，晨光洒在血红的白骨上，有人站在褐色的墙上迎接光。

    “人们为魔鬼献上祝福与忠贞

    教堂的白鸽被艳色晚霞吞食

    巨大石像成为他的墓碑

    唱诗班将在逢魔时刻歌颂：”

    当希望的光布满大地，那人跪倒在血骨下的阴影里，很多年后，胜利者的石像矗立在城中，孩童纯净的嗓音在傍晚为他祷告。

    “大地是粉红的期望

    永夜里找寻的真相

    海底照不到月光

    祈祷彩虹不会迷茫

    宁静暮色披上银沙

    他从此刻遗弃怅惘”

    安吉卡拖着洁白的长裙，缓缓走下阶梯，裙摆上的水晶泛着浅薄的银辉，他走过的金色地毯都像被降下了祝福。

    可画卷被篡改，后面的情节被墨汁毁坏，只留下该给人们看到的宏伟未来。

    “反目的爱人失去欲念与纯真

    撒旦与上帝亦是同一人

    死亡与新生都像求而不得的情人

    伟大的神使将带领我们

    走向永恒！”

    戴安回过神来，低下了头，这一刻卡尔斯的感情强制与他共鸣，“他”在害怕着，而戴安，他很久没有感受到过这种恐惧了。

    他看到脚边白色的裙摆，他不敢抬头，这位名叫安吉卡的亚雌，他唱的是蓝星的语言，戴安听懂了词意，也为此惊惶。

    歌声稍作停顿，随着悠远的曲乐推至尾声，安吉卡唱出了最后的回响：

    “古树里住着一位老人

    他却听见有人在唱：

    先生孤独才是永恒

    先生孤独才是永恒”

    戴安竭力想控制着身体的颤栗，连带着精神都有些恍惚与茫然，他好像听见一道声音与歌词重合，一个低沉沧桑的男人的声音，与安吉卡的纯净泾渭分明。

    “先生，孤独才是永恒。”

    “卡尔斯，孤独才是永恒。”

    他的开始意识坍缩，星璇逐渐膨胀，越过无数个宇宙，看见了银河系中的太阳，上面的双极黑子群增大，分裂，越来越多，许久都没有消失，他看见渺小、失去绿色的蓝星，黄沙掩埋了数不尽的骸骨，过往在变迁，世界上的革命与战争倒退着重演，亿年前的庞然大物漫步在后庭院。

    当意识回流，在即将清醒的过程中，他看到了一双金色的眼睛，里面驻满了荒芜，这一瞬间的凝视，倒映了另一双瞳眸，那是很深很深的黑渊，数不尽的寂寥与思念长住于此。

    如梦初醒，他明白了什么，又好像没明白，他只觉得这一刻无比荒谬，他的世界在坍塌重塑中不断整合。

    演出已然结束，这位亚雌还站在他身边未曾离去。

    掌声像是要掀翻房顶，一波接一波的起潮，天籁之音的使徒们目光火热，连黑暗都被灼穿，好在伪装良善的登徒子不敢真的上前亵渎。

    “咔嚓。”

    所有光皆灭，顶灯亮起时，祭司在黑暗中返回圣殿，徒留赞美滔滔不绝。

    “好听！真好听！”特兰斯跟着鼓完掌，“就是不知道歌词什么意思，太可惜了。”

    “是挺好听的。”戴安默默的把桌上的羽毛扫去，捏了捏手中的纸条，收进空间里。

    莫奇亚一脸呆滞，没有鼓掌也没有赞叹，过了很久才稀稀落落的拍拍手，嘴里呢喃着什么“啊...”“美啊”“妙啊”的，一句完整的都不让虫听清。

    遥远星系的另一边，潜入海里的探测器发出刺耳的警报。

    “滴！检测到冰层三万里下的生命活动痕迹！”

    “滴！警告警告！设备遭到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