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7页)

固。

    薇拉坐在对面，煤油灯的光在她脸上舞动：「我一直在思考我们上次的对话。关於艺术与政治。我想给你看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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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本皮革封面的素描本，犹豫了一下，然後递给艾莉丝。

    艾莉丝翻开本子，惊讶地发现里面不是笔记或图表，而是素描。JiNg细的铅笔画：一个老妇人的手，布满皱纹和静脉；一排公寓窗户，每扇窗後有不同的生活场景；街头示威的瞬间，人群的脸庞充满激情；还有百合花——JiNg细绘制的百合，花瓣如此细致，几乎可以触m0。

    「这些太美了，」艾莉丝真诚地说，「我不知道你画画。」

    「小时候学的。在波兰，我祖母是艺术老师。她教我。」薇拉的声音柔和，带着怀念，「现在我画得不多，但当我需要...逃离时，就会画。」

    艾莉丝翻到一幅特别引人注目的画：两个nV孩背对背坐着，但她们的影子在墙上交织在一起。画的标题是「对话」。

    「这是你和我吗？」她轻声问。

    薇拉点点头，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只是素描。不是什麽大作。」

    「我觉得很bAng。它捕捉到了...某些东西。」

    她们沉默了一会儿，喝着热巧克力，听着雪花轻轻落在玻璃屋顶上的声音。在这与世隔绝的空间里，时间似乎慢了下来，外面的世界变得遥远。

    「有时候，」薇拉最终说，声音几乎是耳语，「我觉得我们是两个被困在错误时代的人。或者错误的地点。如果我们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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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会成为朋友吗？如果没有政治分歧？」

    薇拉思考着：「我认为分歧会存在，只是不同形式。但也许...是的。我认为我们本可以成为朋友。」

    艾莉丝感到一阵温暖的涌动，与热巧克力无关：「也许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以我们自己的方式。」

    薇拉看着她，眼睛在煤油灯光下深邃如井：「朋友不会因为与对方交往而面临风险。朋友不需要秘密会面地点。」

    「那就让我们成为某种更好的东西，」艾莉丝说，大胆令她自己惊讶，「让我们成为...同盟。即使我们不同意，即使世界告诉我们不应该，让我们继续对话。让我们证明桥梁可以建造，即使是在最深的鸿G0u上。」

    薇拉微笑着，一个真实、温暖、到达眼睛的微笑：「你听起来像个理想主义者。这不像你。」

    「也许你正在影响我。」

    「也许我们正在互相影响。」

    又一段舒适的沉默。然後薇拉说：「我一直在读你推荐的书。哈耶克。」

    「真的？你的想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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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对中央计划的批评有道理。苏联的官僚主义确实是场灾难。但他忽略了权力在资本主义下的集中程度。大公司像小型政府一样运作，影响数百万人的生活，却没有民主问责。」

    「这是个公平的批评，」艾莉丝承认，「也许答案在於某种中间道路。受监管的市场，强大的社会安全网，工人参与管理...」

    「像瑞典那样？」薇拉问，挑起眉毛。

    「或者南斯拉夫，就这点而言。工人自我管理。」

    薇拉看起来很惊讶：「你知道南斯拉夫的模式？」

    「我做了研究。在我们的对话之後。」

    薇拉笑了，一种轻柔、悦耳的声音，艾莉丝以前从未听过：「看看我们。一个资本主义者在为工人自我管理辩护，一个社会主义者在承认中央计划的缺陷。我们会让双方都感到震惊。」

    「也许这就是进步的样子，」艾莉丝说，「不是一种意识形态战胜另一种，而是从两者中学习，创造新的东西。」

    她们谈到深夜，话题从政治转到个人。薇拉谈到她的祖母，谈到她在波兰童年的记忆——樱桃树、民歌、邻居分享食物的方式。艾莉丝谈到她在康涅狄格州夏天的回忆，划船、读书、感到既安全又受限。

    「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这些事，」艾莉丝在一个时刻说道，意识到这是真的，「关於我对家庭生活复杂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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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一样，」薇拉承认，「在左翼圈子里，你必须表现得坚定。怀疑被视为弱点。但和你在一起...我可以承认我不确定所有事情。」

    煤油灯开始闪烁，燃油即将耗尽。艾莉丝看了看手表，惊讶地发现已经过了午夜。

    「我该走了，」她不情愿地说，「宿舍有宵禁。」

    薇拉点点头，开始收拾东西。她们一起离开温室，回到雪夜中。雪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後露出，将校园照成一片银蓝sE。

    在艾莉丝的宿舍楼前，她们停了下来，犹豫着如何告别。

    「下周四？」艾莉丝问。

    「老地方。蓝鸦。」

    「也许之後我们可以去温室。带些食物，度过更长时间。」

    薇拉微笑：「听起来不错。」

    一阵风吹过，卷起雪花。艾莉丝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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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冷吗？」薇拉问，然後，在艾莉丝能回答之前，她解下了自己的围巾——一条简单的灰sE羊毛围巾，磨损但乾净——围在艾莉丝的脖子上。

    「薇拉，我不需要——」

    「你明显在发抖。拿着吧。下周还我。」

    围巾还带着薇拉的T温和她的气味——肥皂、铅笔屑，还有某种难以名状的、独特的气息。

    「谢谢你，」艾莉丝轻声说。

    她们站在那里，距离很近，月光在她们之间投下柔和的Y影。艾莉丝感到一GU冲动，想说些什麽或做些什麽，但她不确定是什麽。空气中充满了未说出口的话。

    「晚安，艾莉丝，」薇拉最终说，後退了一步。

    「晚安，薇拉。」

    艾莉丝看着她走远，消失在宿舍楼之间，然後转身上楼。在她的房间里，她没有开灯，而是走到窗前，看着薇拉的身影穿过校园。围巾仍然围在她的脖子上，温暖而舒适。

    莎拉在床上翻了个身，睡意朦胧地说：「你回来得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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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图书馆学习，」艾莉丝自动回答，这个谎言现在几乎成了习惯。

    「嗯。你的围巾不错。新的吗？」

    艾莉丝抚m0着柔软的羊毛：「借来的。」

    她坐在窗前，很长时间没有动，手指绕着围巾的流苏。她的思绪纷乱——对薇拉的感情，对她们友谊的担忧，对未来的恐惧和希望。

    这很危险。她知道。不仅因为政治，还因为别的东西，某种她无法完全命名但能感觉到的东西。一种x1引，一种联系，一种渴望，b她经历过的任何事情都更深。

    她想起薇拉的素描，两个nV孩背对背坐着，影子却交织在一起。也许那就是她们：表面上面对相反的方向，但在更深层次上，以他们自己都尚未理解的方式相连。

    雪花又开始飘落，轻轻地，静静地，覆盖了世界的粗糙边缘。在窗内，艾莉丝仍然坐着，抚m0着围巾，思考着鸿G0u与桥梁，思考着两个世界相遇时可能发生的奇蹟与灾难。

    而她的心，在寂静的雪夜中，既充满希望，又充满恐惧。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