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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下午，裴芝特意提早进到教室。

    教室的窗户半掩着，风带着些许乾燥的秋意穿过走廊，吹动她耳边的几缕发丝。她低头检查画具，心里却忍不住想着昨天下课时那句话──「我还要补一张侧脸。」

    语气是冷淡的，理所当然的，但她却像收到一张邀请函般，心口微微发烫。

    门被推开的声音传来时，她下意识地直起身子。

    沈景言依旧穿着深sE衬衫，手里夹着画夹，步伐安静地走进来。

    再看见裴芝後，淡淡说了句：「来得挺早。」语气平缓，没有任何起伏。

    「嗯......怕迟到了。」她轻声回。

    沈景言没有接话，只是拉了张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抬眼扫过她的脸一眼：「坐下，头转一点......往你的左边移一些。对，就那样。」

    过程中，裴芝乖乖照做，眼神看向窗外，不敢直视他。

    教室里很安静，只剩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的声音。

    过了几分钟，沈景言忽然开口：「你是不是怕我？」

    她一怔，差点没控制住眼神，连忙收回来，小声说：「没有......只是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什麽？」

    「......你总给人一种......不好亲近的感觉。」

    沈景言没回，只是目光微垂，看着纸上逐渐成型的线条。他知道，这是他给人的既定印象，所以他也懒得反驳。半晌，他淡淡地说：「那你现在还怕吗？」

    她愣住，喉头像被什麽东西卡住了。

    「......还是有点。」

    他低笑一声，那声音极轻，像羽毛挠过纸面。

    「你总是说话很小声，不觉得累吗？」

    「我......我怕打扰别人。」

    「但你画画的时候，不像是怕打扰别人的样子。」他终於抬头看她，眼神不像平时那麽冷，反倒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探究，「在画里，你很勇敢。」

    裴芝一时说不出话来。

    沈景言垂眸，继续画，语气不紧不慢地补上一句：「挺不错的反差。」话中有话的说道。

    裴芝不明白，只觉得沈景言应该是有点什麽毛病。

    又过了一会儿，他放下铅笔，抬起画纸看了看，然後递给她。

    「给你。」

    她怔怔地接过那张速写。画中的她侧脸柔和，线条乾净，眼神落在窗外，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静谧。

    「这......你不是要交吗？」

    「不交。这是我自己画的。」

    「......那给我g嘛？」

    沈景言站起来，收好画具，轻声说：「我觉得你会想留下。」说完这句，他就那样走了出去。

    裴芝坐在原地，看着手中的画纸，心跳忽然像慢了半拍，她确实想留下。

    正当她准备低头收起画具，沈景言又忽然折了回来，脚步稳定地走回她身边。

    「手机拿出来。」

    她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什麽？」

    「加个联络方式，之後临时要画人，不用找半天。」

    语气仍是那样平静又理所当然，像是要她交出联络方式只是基於效率考量，没带半分私人情绪。

    裴芝愣了一秒，才迟疑地从书包里掏出手机，手指有些慌乱地解锁萤幕。他则从口袋掏出自己的手机，开了扫码画面。

    她扫了他的邀请码，加入好友後，没敢主动发讯息。

    沈景言看了一眼，确认彼此加入成功後，只说了一句：「发个贴图？」

    「哦。」裴芝点点头，照沈景言说的话做。

    而沈景言再看见裴芝发送成功的贴图後便转身离开，自然地就像是这整件事，从头到尾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C作流程。

    可裴芝低头看着那个新加入的联络人备注「沈景言」，心里却像是被什麽不经意地搅动了水面，一点点涟漪慢慢泛开，怎麽都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