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别 (第2/2页)

，但开始学生只是久听传言，以为是百姓张大其词，现下想来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床上之人只是一昧的叹气。

    “可又能如何呢……真正的《燕史》或许早已在在那次火中被烧毁，亦或许就藏在赵氏府中……”

    天下诸事所论，终要凭个是非对错，孰是孰非，可夫子再也等不到了。

    二更时分，东方既白，他便在那时离去了。学生在此前已尽数赶来，齐跪在床前送别郑夫子。郑夫子膝下无子，因此去时唯有曾照拂过的妻子和学生相送。

    他睡的安详，唯一双眼眸久久未能瞑目。那双眼越过历代庙宇，穿过前朝今堂，与跪在地上的宋绥对视。

    他铭记夫子的话，可纵使那泥潭再深再混，他也要爬着坠落在里面。

    几日后，一郎君坐于廊亭之下，天气氤氲小雨，衣袖轻抚间不慎沾染上W浊的水珠。青袍郎君蹙眉甩开，正yu哀叹之时，转眼见杏袍郎君撑伞前来，便舒展开了眉眼。

    宋绥至亭下放下伞，向同窗拱手行礼，青袍亦回之。那郎君见雨水也Sh了他半边衣袖，急忙道：“夷之快来躲雨。”

    亭子虽隘，可也够两位郎君一避，只是雨势稍大时着实会倾泻进亭子里，浇的人措手不及，可燕城之大，对于他们寒门子弟来说，实在无更好的去处了。

    宋绥上前坐下后，打量了他几眼，见他眉宇皆是倦怠疲惫之sE，千言万语之言到嘴边都要搁下。前几日自夫子去后，学生都未曾去课堂，而今日把众人叫来，也是为了夫子走之前说的那番话。

    沈京怿见他坐着久久凝眉，似有万语千言要说，便先道：“夷之，究竟是何事要在这雨天要将我喊出来？”

    宋绥抬眼看着亭外飘摇细雨蒙蒙，“今日叫子云前来是为了夫子一事。不知子云可还记得夫子曾与我们说过的《燕史》？”

    “自然记得，那是夫子前朝之时历史数年呕心沥血所作。不过它不是已丢失数年了么？”

    “从未丢失。”

    宋绥发尾垂下一滴晶莹的水珠，由着衣袍坠落到掌中，微微刺着他的手心，是一抹难驱走的凉。他顿了顿，道：“经书就藏于赵府之中。”

    “啪”又一滴雨水不知从谁的衣袖中掉落，在这嘈杂的雨声里，仿若生出了弦，拨奏着叫人恐惧忐忑的音调。

    雨声持续不断，众人只闻听杏袍郎君清润的嗓音，若梅柳春过时吐绽的新芽：“那是夫子一生心血，可这心血最后也毁了他，没人想到如今叫他被后世唾弃。夫子从未在乎过他的声誉，他所求的只是百姓不被书中巫蛊之术所蒙骗。”他闭上眼眸，又想起夫子离去之时的那双久久未能闭上的眼睛。

    他知，这是夫子心头的祸事。

    “因此你今日叫我出来，是与我商讨个法子去取得那经书？”沈京怿墨发随风吹拂，眼角眉梢倦意顿减。

    “正是。”

    梨花坠落跌进尘泥，春风动却如美人斜欹，亭中只余郎君衣袖飘摇声。

    有滴雨水流经宋绥眉眼，搭上那嫣红的唇，他于这柳烟花雾之山景中，却是别一番的纯与YAn。沈京怿登时也看愣了半晌，虽与宋绥同窗约五年有余，也知晓他顶好的容貌，可每次看心里还是要生出赞叹来。

    宋绥掩去脸上的雨水，抬眼望天方知原是山中起雾了，如此恶劣天气便不可多待，正yu开口言说下山商讨之时，忽听青袍郎君拍手称：“我有一计！”

    众郎君闻言疑惑打量青袍郎君，那郎君橐橐道：“早闻赵氏贵nV平生喜Ai貌美男子，只要她想得到的，便没有不成她囊中之物之人，她对男子亦是，若是你想要天上的星星，她也会摘下来送给你。”他言罢，一双眼盯在宋绥身上。

    廊庑内有人道：“你这主意便是要叫宋绥去做这幕下之客，做那g人之徒？”

    沈京怿避而不言，只唇角笑意不减，“这只是其中一个法子罢了，若是夷之不愿，那也会有千千万万个，只是这法子容易一些，不过是卖些sE相。到了时机，我自会让人搭救你出来，如何？”他最后一句话是对宋绥说的。

    宋绥衣袍上的雨水轻轻坠地，若他指尖停滞不得的春意，半晌，终是叹息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