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出路 (第1/1页)

    云弈接过了，正巧觉得腹中饥饿，三两口就咽了下去，霜致摸了摸头，不好意思道“是不是太少了，等下次我攒多一点。”

    云弈还没说话，他就先往后退了一步，“很晚了，你快去睡觉吧。”

    “等等。”

    云弈叫住了他，“你吃饭了吗。”

    “吃了。”霜致点了点头，“吃的很饱。”

    “好。”

    “我走啦。”

    他在地上的影子变短又变长，云弈感觉那糕点变成了一道热汤，把一些毛燥的，坚硬的地方浇了个透。

    霜致的脚步很轻快，他总觉得云弈看起来很不一样，但是具体是哪不一样，他又说不出来。

    可能是他的背始终挺拔，也可能是他有些太好看了，霜致没见过这样的人，一身粗布穿的像侠客，几缕碎发就拼出了一个天涯。

    几月后遴选，他大抵是不会被选为私奴了，既然这样，如果能分到乌鹭院就好了，

    乌鹭院内，云弈褪了沾着寒气的袍子，随手搁在了一边。

    明日是沐日，府中上下皆能休息，即便是下院，也能暂得闲暇。

    云弈给所有人都放了假，他院里那四个，明日也不用过来。

    公奴小心翼翼的伺候，试着水温不高不低，才把木桶端到了云弈跟前。

    “放下吧，叫六壬过来。”

    “是。”

    六壬没过一会儿，战战兢兢的跑来了，挽起袖口就要伺候云弈洗脚。

    他捧起了水流，轻轻的淋在脚背上，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云弈蹙了蹙眉，“抖什么？”

    六壬吓得一下子放开了手，跪在一边磕起了头，“司长饶命，奴…奴再也不敢了，奴meimei伤的很重，这才把您赏的药给了她，奴再也不敢了。”

    云弈这才注意到他脸上的红迹还未褪。

    “起来吧。”

    六壬眼眶微红，任由手上的水淅淅沥沥的滴落，本以为云弈会再赏他一顿狠的，没想到他却没有动怒的样子。

    “治好了吗。”

    六壬微微愣了一下，然后便点头如捣蒜道“好了…好了好了，四季药金贵，用了就好了。”

    “叫你来是交代你一件事，叫霜致的那个始奴，若是来找你，随时告诉我，如果我不在，你就去找赫鸣，取一些糕点给他。”

    六壬忙应下了，还在等着云弈发落，云弈却挥了挥手，“去吧。”

    夜色一下子变得很寂寥，有些无谓的情愫在心中滋长。

    云弈说不清是什么，身上好像有哪里又酸又胀，他想要去探寻，却又四处逃窜，越追越是寻不到。

    沐日，连家主都要休息，各司都穿梭着步态悠闲的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

    禁酒令还没波及到府中，公奴们排着队领了份例的酒，聚在一起打起了叶子牌，一会儿笑开了，一会儿又沉寂了下去。

    云弈坐在院子里抿着竹叶青，树后站了一人，不知道站了多久，云弈终于开了口，“出来。”

    沈茗从树后走出，刚要行礼，云弈瞥了他一眼，“今天是沐日，不教你规矩，不必跪我，站着吧。”

    “司长…”

    沈茗沉默了片刻，“二爷…可有同您说过什么。”

    “你大可放心，我既选了你，就会全力调教好，不论旁人怎么说，在我这儿都是一样的。”

    “可是…红枫同我说，您已经开始教他xue上的规矩了，若是我赶不及遴选…”

    云弈听笑了，“你的意思是，我因为听了二爷的话，怕你被家主挑走，刻意不好好调教你？”

    沈茗深吸了一口气，“二爷与我虽有幼年情谊，但是多年不见，我实在不知这情谊还值几分重量，司长，若我是为了泼天富贵来此，那我是痴心妄想，若我是为了安稳度日来此，那是多此一举，若我是为了与二爷恩爱相交，那是我不知死活。”

    云弈这才抬起头，目光定定的望着他。

    “家族的富贵荣辱，系在了我的身上，我并不甘愿，却也无力反抗，入府已成定局，便不得不筹谋，不得不算计，我算计的不是一步登天，不是与谁鱼水之欢，司长，我只是不愿为奴，公奴，下奴，私奴，皆不愿。”

    沈茗的笑容逐渐真实了起来，“我听说过，若能在遴选上拔得头筹，就能向家主许一个愿望，我想用这个愿望，为我自己寻一个出路。”

    云弈沉默了许久，“你可知，旁的人许的都是什么愿望？”

    还不待沈茗回答，云弈便直接告诉了他，“一年前的遴选，拔得头筹的是凌大人，他许愿，在自己身上烙下家主的私印。”

    “两年前遴选，头筹是已经过世的楚大人，他许愿，家主能连着让他侍奉三日。”

    “你的愿望说出口，雷霆雨露皆要受下，沈家也算大族，可堪家主的怒火？”

    沈茗的脸色苍白，他知道，自己终究是想的太简单了。

    “我一厢情愿的为你想出路，倒是忘了问问你自己的意愿。”

    沈茗还要说什么，云弈已经起了身，“去吧，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