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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院最後一天，高宇曦依旧出席，只是他的穿搭和平时特别不同，换上了一件浅蓝sE的薄长袖，下半身则穿着一条宽松的棉质农夫K，在暑气未脱的初秋时节，温晨纬看了都觉得热。

    他端详着那套奇装异服，钻到床尾想看个仔细。拉开帘子的霎那，一抹更加突兀的红闯进视线——一面红布条在高宇曦身後张扬地飘着，几个大字高悬在空中，很难不去注意。

    恭喜温晨纬出院又是一尾活龙

    温晨纬下意识地翻了白眼，不只是左右两床的人，经过这间病房的医生和护理师看到那张布条都忍不住笑出声音。医院怎麽会同意让高宇曦挂上这麽俗气的布条？在他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的时候，手心忽然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他低头去看，那是一个JiNg致小巧的铁盒，看上去像是刚买不久，表面闪烁着银白的金属sE泽，在yAn光照S下彷佛镀上了一层暖sE系的边框。

    「回家再开。」温晨纬还捧着盒子细细端详，一抬头就撞上一抹浅笑。高宇曦接着在他肩上披了一条值星背带，鲜红的颜sE和医院白茫茫的一切形成强烈对b，四个标楷大字很快x1引了他的目光。

    一纬活龙

    温晨纬忍不住想笑。

    他一手扶额，不可置信地看着，「尾」甚至还用了他名字的「纬」。

    「怎麽样？很bAng吧。」高宇曦倚在窗边，脸上闪过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们高中是少数学长姐会认直属学弟妹的学校，高一时就听说过学长姐会特别照顾学弟妹，但他没有想到这份「特别照顾」居然还包括了校外的外包服务。

    温晨纬为难地瘪了下嘴，但他不得不说，其实挺好的。毕竟他也不是会主动交际的个X，从小就是个独来独往的人，也没什麽物yu，对节日的仪式感更不用说。

    所以在他看见高宇曦大张旗鼓地迎接他出院，还特地买了一块蛋糕给他，隐隐有种被牢记在心的感动。

    直到温晨纬办完出院手续，走出医院被九月的太yAn晒得差点睁不开眼睛，他才熊熊想起高宇曦那套有别於平常的服装。

    「学长，你等等要回学校？」温晨纬好奇地问，虽然他早就猜到问题的答案，但他还是一边把值星背带、张扬的红布条和小铁盒一一收进牛皮纸袋里。

    那位翘课常客笑了起来，温晨纬的想法马上得到印证：「从来都没有这个打算。」一会儿又看见温晨纬的目光参杂些许疑惑，上下打量着他今天的装扮，才又解释道：「哦，我等等要去我哥的田里帮忙。」

    田里？温晨纬的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只是这座水泥丛林四面八方矗立着无数座高楼大厦，哪里来的田？他认真思考的时候头微微偏向一边，发现高宇曦的摩托车上载着一袋雨鞋、几条毛巾和一顶斗笠。

    大概是脸上的表情出卖了他的想法，高宇曦朝背後指了下，指尖停在一栋青绿sE大楼的顶端，「在那後面。」

    其实他的意思是在那一整区後面。温晨纬沿着他指的方向眯眼望去，只看见几栋大楼的玻璃帷幕反S出刺眼的yAn光。

    「是水田吗？」温晨纬接着问，「我记得北部较多是二期作，现在的话应该在……灌溉？」

    盛满好奇的双眼忽地抬起，高宇曦愣了一下，有些意外温晨纬会想知道更多。他其实不大和别人提自己的事，因为曾经在班上聊起下田的经验，但大部分不是被其他人打哈哈带过，就是露出一脸不感兴趣的样子，几次下来，高宇曦也逐渐不会主动带上这个话题了。

    「嗯，这阵子会b较忙。」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愿意和他聊自己的事，心里忽然感到莫名舒坦，语气也变得轻盈了起来，接着说：「我哥那边一直很缺人手，我有空的时候都会过去帮忙巡田。今天是最後一次追肥，顺便看看有没有长得b较夸张的杂草。」

    追肥是指在孕穗期之前的最後几次施肥：稻田在灌溉时会先铺上一层浅水，接着随水洒上肥料，最後再视情况排水或调整。温晨纬不记得这些先备知识是从何而来，只觉得在高宇曦说到那些陌生词汇的时候，脑海自然而然就有了那些专有名词的解释。

    他没想到自己会听得这麽认真，在水泥墙的城市待了一年，恍惚间觉得高宇曦口中那片绿油油的田野和这里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温晨纬一面想像着，一面看着高宇曦踢开摩托车的侧柱。

    「你有兴趣的话，下次可以带你去参观。」他跨上摩托车，引擎发动的隆隆声融进身後呼啸而过的车阵中，「我想你一定会喜欢。」

    红sE的R15倒出车格，刚要起步时，高宇曦忽然想起什麽，在温晨纬面前又停了下来。

    「要载你回家吗？」

    温晨纬呆了一瞬，回过神来才吓得赶紧摆摆手，急急忙忙补了句：「不用、不用再麻烦学长了啦，我自己搭捷运回家就好。」

    「好啦，那回家小心，我先走啦。」

    安全帽面罩後的双眼微微一笑，档车驶进汹涌的车cHa0，一下就消失在温晨纬的视野。

    ***

    回家的路似乎变得特别漫长。

    上了捷运的温晨纬坐在角落位置，出神地望着窗外，街景一帧一帧快速刷过眼前，最後在眼底化成一块块模糊的残影，彷佛脑海里那段仍旧空洞的回忆般，当他试图看清时，却又在瞬间消逝。

    总觉得，好累。

    他忽然就好想睡。

    自从升上高中後，他就很少和个X活泼的人待在一块了，他们班也不是会主动发话的类型，大家不管是上课下课都专注在自己的事情上，这样的氛围让本就话少的温晨纬在生活上像是又按下了一颗静音键。於是他把这份疲倦感归咎於长时间和过於好动的高宇曦待在一起，以致於他也变得有些JiNg神耗弱。

    「你哪会遮尔Ai困？」

    「我本来yu找你出去踅一圈。」

    树荫下的身影随X地转着车钥匙，坐在斑驳的树影里对着他说。

    温晨纬猛然惊醒，列车过大的广播声传来，四周空无一人，只有稀稀落落几个乘客在车厢和月台间交错而过。

    他重新回想了一次，低沉的嗓音彷佛山谷回声，遥远却清晰地传来。他甚至能想像出那道身影最後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