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我们是谁 (第2/2页)

她的脸并非完整的人类面容，却有一瞬间，眼睛的神sE让我确定：

    她不是「像萝莎」。

    她就是萝莎。

    但她没有看我。

    她像看不见我。

    或者更准确地说——她的视线穿过我，落在某个更深的地方。

    像她此刻的存在，还没有被允许成为「我所熟悉的她」。

    我想叫她的名字，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下一秒，不Si族走上前。

    他们没有询问我们的意愿。

    也没有宣告任何规则。

    其中一人抬起手，一束细红的线自他指尖延伸出来，像从空气里cH0U出来的命运纤维。

    他把红线绕过沉默的手腕。

    再绕过塞忒尔。

    最後落到我。

    红线碰到皮肤的瞬间，我不是觉得温暖。

    我觉得——被固定。

    像你终於知道自己不是来「参观」，而是来「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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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cH0U回手。

    线没有勒紧，却让我动作停在半空，像有某个更高层的规则在提醒我：

    你可以挣扎，但你不能离开。

    我忽然理解这条红线绑的是什麽。

    它不是祝福。

    不是恋人之线。

    也不是把我们连在一起的浪漫象徵。

    它是保险。

    是防止我们在真正的痛苦开始之前——逃走。

    不Si族把线收束，动作乾净俐落，像完成一项行政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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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他们退开一步。

    苏菲亚的声音没有出现。

    世界也没有解释。

    只有红线的存在，像一个冷静的宣判：

    我们不是走进回忆。

    我们是跨过了「现世的我」。

    而接下来要面对的——不是故事。

    是我们自己。

    是那个早就做过选择、而且不会听我们求饶的人。

    白芒涌上的瞬间，我没有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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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因为勇敢。

    而是因为——我知道闭上眼睛也没有意义。

    光退去时，我已经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脚下是冷y而平整的石地，空气里弥漫着长久焚香後残留的气味，并不刺鼻，却厚重得让人意识到时间在这里停留过太久。

    我抬起头。

    眼前，是一座石像。

    不是入口旁那种风化、带着匿名面具的存在，而是被刻意保存、被反覆修缮的形T。

    石像的轮廓端正而安静，姿态不是施予，也不是审判，只是站立。

    那张脸——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苏菲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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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立刻又意识到一件事。

    这不是「她」。

    而是人们如何理解她。

    石像散发出一种说不出的庄严感。

    不是压迫X的神威，而是一种被无数视线长久注视後，沉淀下来的重量。

    神圣。

    但并不温柔。

    我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神庙之中。

    高耸的拱顶向上延伸，尖锐而优雅的线条彼此交错，像是用理X雕刻出来的信仰。彩sE玻璃让光被切割成细碎的sE块，落在地面与柱身上，像被允许存在的情绪。

    这里不是幻界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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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是——秩序之内。

    「公主殿下！」

    声音从侧边传来，急促而清脆。

    我还来不及转身，一道身影已经跑到我面前。

    她完全是JiNg灵的样貌——尖长的耳朵毫不掩饰地向後延伸，没有任何混血的痕迹，呼x1急促，脸上带着年轻而直接的焦急。

    「塞珊娜公主，您怎麽站在这里发呆？」

    她压低声音，又忍不住加快语速。

    「今天的祈祷祭典已经结束了，长老们都在等您回殿。」

    塞珊娜。

    这个名字落在我身上时，我没有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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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因为我接受了，而是因为——这个名字早就属於这具身T。

    我低下头。

    手指纤细，肤sEb现世时更接近植物的苍白。

    而在无名指上，一枚戒指正安静地存在着。

    戒面不华丽，却刻着清晰而熟悉的纹样。

    蔷薇。

    那一瞬间，记忆不是涌上来。

    是被解锁。

    对。

    我们JiNg灵一族——不，是整个幻界大陆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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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蔷薇的子民。

    不是被统治。

    是被定义。

    蔷薇不是神。

    但它记录、分类、保存了一切「可被允许存在的形式」。

    我们向它祈祷，不是因为它仁慈。

    而是因为——我们不知道还能向谁祈祷。

    我握紧了手指，戒指冰冷而确实。

    那一刻，我终於明白苏菲亚说的那句话是什麽意思。

    这不是回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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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站回「我原本就站着的位置」。

    我抬起头，对那名JiNg灵点了点头。

    没有迟疑。

    没有反驳。

    因为此刻的我，不是姜汉娜。

    我是塞珊娜。

    而塞珊娜公主，

    本来就该在祈祷结束後，

    走回属於她的命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