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王十斤 (第1/1页)

    第四章王十斤

    ??

    “今秋就要进京赴试，如今还不知道座师房师的名字？”

    陆弥此时再也不像刚刚抢包子的少年，而像一个夫子，循循善诱：“如果有殿试，你可知陛下最想问你们什么？”

    元松此时被这一连串的提问惊住了，这些是他曾经的读书经历中从未想过的事情，但仔细思量，古今文士，华朴巧拙，皆有所偏，何况文章辞赋，有人爱擒藻雕章、侈丽闳衍者，有人爱返朴归真、捐华务实者。没有对错，只有喜好。殿试确实是圣上主持，但圣上关心什么他还真不知道。

    但陆弥他就知道吗？他刚刚不还在抢包子吃呢？元松此时又有点羞愤——他寒窗十几年，竟然不如一个乞丐想得周到。就恼恼地问了句：“你知道那么多你怎么不去考？”

    陆弥听完也愣住了，那一瞬间，眉头紧锁，其中还夹杂着失望的情绪，只好低着头，不再说什么。

    书房里一时安静起来，只听到外面的蝉声和蛙鸣，吱吱哇哇的，听完越发尴尬，元松说完又开始后悔了，小声说：“抱歉……”

    陆弥却有点崩不住了：“我只是在你这里暂住，等到我找到了生计，就会走的！”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元松连忙追了上去，也不敢说话，就一直屁颠屁颠地跟在陆弥后面，到了院子门口，却看到王十斤还在那里等着。

    王十斤看到陆弥和元松来了，腰不自觉地弯得更厉害了，还带着病弱的虚喘，断断续续地向元松哀求道：“元公子，救济老朽一点吧……”说着说着，手还抖了起来。

    陆弥看着元松从兜里掏钱的动作，忍不住问：“老人家，刚刚我见您还好好的，怎么这一会儿，就病得这么厉害，这要再等一会儿，是不是就要断气了？”陆弥觉得，刚刚元松可能不是故意问的，他不是坏，就是单纯地缺心眼儿。

    元松终于从对王十斤的同情中脱离出来，但还是带着善意地问：“王翁，您应该有抚恤银的啊？您没领到吗？”

    王十斤眼里精光闪过，一瞬间后又归为平常：”这……没听说过呀。我腿脚不方便，要不……公子您去帮我问问？”

    陆弥看不下去了，笑着对王十斤说：“老先生您先回去吧？我和元公子还有事。”王十斤也不好再纠缠下去，就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回家去了。

    陆弥觉得，元松好像只适合读书不适合仕途，这种说话方式，那可能不是得罪了大人，就是得罪了圣上，但他也不想说，毕竟学而优则仕，每个读书人一开始都觉得自己可以救济天下苍生，最后发现，甚至连命都不一定是自己的。

    元松还在纠结陆弥是不是还在生他的气，谁知陆弥却先发话：“你为什么要进京赴试啊？就那么想当官吗？”

    元松听到后，自信而又欣喜：“我一个人当官算得了什么？阿娘说，一个好的丞相可以救天下百姓呢！你难道不想吗？”

    说完，又试探道：“你要不要也来试试呢？”

    此时夕阳西下，天空出现成片的火烧云，太阳透过云彩，映衬着元松挺拔的身姿。

    太阳如火，元松的话听起来虽然幼稚，但足以温暖了陆弥这几个月颠沛流离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