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梦魇 (第1/1页)

    「岑岑、岑岑！」黎佟蹒跚学步，笑得开怀，扑倒在我的怀里。

    我双手环住她娇小又软绵绵的身子，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徐楠吃醋地道：「都过几个月了，怎麽还是只会讲岑岑？来，叫mama。」

    「岑岑——」黎佟牙牙学语，发音仍口齿不清，与其说叫我岑岑，不如说是叫「沉沉」。

    我噗哧一笑，r0u了r0u黎佟的卷发，「看来我教导有方。」

    「对了，你还有特休吗？」徐楠忽然天外飞来一笔。

    「今年还有六天，怎麽了？」本来应该有十天特休，不过扣掉的四天都和徐楠出去约会了。

    她眼神飘忽，似是感到有点害羞，支支吾吾开口：「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梦想吗？」

    「记得。」

    「我只实现一个，另一个梦想需要你跟我一起实现。」

    ——我的梦想是和我Ai的人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她十一年前说过的话回荡在脑海。

    喜悦之情涌上心头，但随之而来的是现实考量的担忧，「结婚？但是??」

    堂姐妹的我们如果公开恋情，必定让我们在家族身败名裂，亲人或许一辈子都不会谅解我们，更糟的是会流传在外，影响生计。

    知晓我心里的想法，她道：「我们去绝对没有熟人的地方——b如说偏远海岛之类的，办一场只有我们知道的婚礼。」

    「好。」

    我揽住她，轻轻吻着她的发。

    她回拥我，「我去房间帮黎佟拿副食品，等等就回来。」

    关门声响起，我失神地随手拿起黎佟正在玩的积木，叠上她方才盖的积木城堡。

    「小柠檬，你mama怎麽那麽迷人，我好喜欢她。」

    她小手挥动，咿咿呀呀地张口，好似听得懂我的话正在回应我。

    我亲眼见证过徐楠和黎奕铭的婚礼，所有人笑着祝福他们。

    然而，我和徐楠的婚礼只能不见天日。

    虽然感到幸福，但仍抵不过酸涩感。

    无所谓，只要她Ai我就好。

    黎佟不玩积木，转而玩起厨师游戏，把奇怪的玩具料理搬来我眼前。

    过了约莫半小时，徐楠还没回来。

    她不是只是去房间吗？还是她发现副食品吃完所以出门买？

    我走出黎佟的房间，正要寻找徐楠的身影，却余光眼角瞥见徐楠卧倒在走廊，失去意识。

    我的呼x1骤停，瞪大双眼。

    奔向前去并在她身旁蹲下，她苍白而无血sE的脸孔映入眼帘。

    脑袋唰地一片空白，我摇晃她的肩膀，整个嗓音都在发颤，扯开嗓子喊：「徐楠！」

    她毫无动静地阖着眼，我伸出手指探测她的鼻息，感受到微弱的气息。

    「醒醒！」

    「徐楠！醒醒——」

    眼泪在眼眶打转，我哆嗦着拿起手机，拨打一一九。

    几分钟後，几名救护人员赶到现场，以担架将她送上救护车，我陪在她身边一同前往医院。

    一路上，我紧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SiSi凝睇着她的脸庞看，生怕错过她醒来的时间，抑或是怕她没了呼x1。

    怎麽会这样？她的身T出了什麽问题？

    想起几次她在我眼前头晕和头疼，我便自责不已。

    如果当初有认真监督她好好休息、不要熬夜工作就好了。

    我盯着她惨白美丽的脸孔，眼眶又泛起酸意。

    帮徐楠办理完住院手续後，我来到她的病房，正好在门口遇到准备离开的医师。

    「医师，请问我jiejie还好吗？只是单纯昏倒吗？」

    他深x1一口气，长叹道：「她没跟你说她的病历吗？她一个月前还有来回诊治疗。」

    「什麽？」我心中警铃大响。

    「多形X胶质母细胞瘤，简而言之，她处於脑癌末期。」

    我愣在原地，彷佛被钉住。

    多形X胶质母细胞瘤？

    脑癌末期？

    窒息感一涌而上，狠狠地掐住我的脖颈，我彷佛溺水。

    我在大六的病理学课程曾学过多形X胶质母细胞瘤GBM的相关知识。

    GBM是一种恶化的星型细胞瘤，恶X程度为第四期。即使在确诊当下着手进行手术和化学、标靶治疗，最多苟延残喘再活一年半。由於治疗太过棘手，GBM被医界称作医病梦魇。

    我喉咙发涩，艰难地挤出一句话：「以她的状况，还能活多久？」

    「一个月。进行手术切除肿瘤後，持续治疗最多再延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