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法五：房外的你(3) (第1/2页)

    战斗或逃跑反应。面对父母时，他总是在前者随时待命着，像把上膛的手枪，一不小心便会意外走火的待发状态，因此误伤自己或身边的人。

    他就知道。客厅里，陆宴双手环x，没好气地看着坐在他对面的父母。「我就知道。」他说，嘴里装满一口zhAYA0：「装什麽病啊？」

    他妈根本就没病倒。一开始听到消息时，他也有点愣，想说怎麽说病就病了，今天是他妈生日，因此他早上还偷偷还看了下她的动态，底下自然有亲戚朋友送上的祝福，而他妈还一一回覆了……不对啊，他越想越觉得诡异，这无疑有诈，只是没来得及和林萌解释，就被强势的送上前线了。

    但，或许就像林萌说的一样，那不是藉口。那从来就不是藉口，魏知湛都将鲜血淋漓的懦弱ch11u0lU0地暴露出来，而他呢？他还是得这麽懦弱吗？他还是得这麽卑鄙的，只允许自己一人与懦弱为伍吗？

    该走出去了？

    该从房间里走出去了吧？

    房间外的「我」明明一直孤军奋斗着，他对父母的叫嚣，防御，还有挣扎式的攻击……这些都是为了守住房间里与懦弱相伴的「我」。

    「说装病太难听了你……而且我不这麽做，你哪肯回来？」陆母说，儿子的倔强或许遗传自她。

    「应该是，我不这麽骗吧？」脱口而出就是这种自杀式攻击。陆宴烦躁地心想，果然想从战斗位置脱身还是没办法那麽快。

    「好了，你们两个。」陆父无奈地叹了口气，发话：「老婆你少说一句，陆宴也是。」但话锋却一转：「爸妈都很想你，外头生活过得怎麽样，还好吗？」

    陆宴一哑。

    「……还行。」

    「有没有好好照顾身T？三餐都有正常吃吗？」

    「有。」

    「那就好。」陆父口气和蔼：「工作状况呢？还适应吗？」

    但房间外的「我」还坚持着自己的战斗岗位，他就像颗能bSi人的地雷。「哈、果然一回来就问工作的事。」

    原本以为父母听了应该会生气，因为就连他都很气自己不受控制的唇舌，地雷引线似的，一点都禁不得碰触。但当他悄悄抬眼，却见mama突然掉起了泪，小声低泣，而爸爸苦涩的牵起嘴角，若有所思。他们好像老了不少。

    「对不起。」

    这声道歉不知道是从谁嘴里说出来的。是他们。也是他。

    「陆宴，对不起……妈、妈只是——」

    陆母眼眶泛红，哽咽着挤出话来：「对不起，是我们给你的压力太大了，明明知道你已经很努力、你b谁都还要……努力、但妈却说了那些自以为是的话……说什麽这都是对你好，为你好……对不起，对不起，是妈的错……妈不该这麽说你，还有是我当mama的失职，我居然没能察觉到……」

    与此同时，陆父从身後拿出一大叠药袋。

    陆宴看见时几乎难以抑制自己的理智，只想起身夺走，然後通通撕毁。但他忍住了。

    那是他的。都是他的。药袋全都是他的。是为了忧郁症而吃的药，药袋里早已空了，却装满懦弱。他故意遗漏在房间里了。他以为能将懦弱因此困在里头。

    「前阵子你妈想帮你整理房间。」

    陆父垂下眼，目光落在药袋上。陆宴觉得他正盯着药袋上的名字。「也想说让房里透透风，这样你随时回来都能——」

    「为什要你们要乱翻我房里的东西！」

    他朝他们大声吼道，声音掺着颤抖。他没忍住，还是从他爸手上将药袋全部夺了过来。

    「陆宴、你听我们解……」

    他的指尖也在颤抖。他瞪着父母，眼泪却没骨气的不断掉下。

    「够了！你们凭什麽……凭什麽进去我的房间里……凭什麽翻我房里的东西——那都是我不想让你们看见的！」

    他的手紧紧勒着空药袋，嘴唇在发麻，喉咙也是，眼皮像是烙了块热铁，烫得他止不住泪。「我明明不想……不想让你们看见……你们为什麽要擅自进去我房里！我明明不想……就是不想让你们……因为房里的我生病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