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喂食 (第1/1页)

    「走吧。」

    宋予安松开林放的手，转身往巷口走去。

    林放愣了一秒，才跟上。

    身后，那个男人还躺在地上cH0U搐，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但两个人都没有回头。

    走出巷子时，雨停了。

    街灯下，宋予安停下脚步。

    她回头，视线落在林放的手上。

    血还在滴。

    一滴。

    两滴。

    落在地上，晕开深sE的斑点。

    「你家有药吗？」

    林放摇头。

    他家里连像样的绷带都没有。

    上一次受伤，也只是拿卫生纸随便包一包。

    「那去我家吧。」

    宋予安说完，继续往前走。

    语气很自然，就像理所当然。

    林放跟在后面，脑子还有些空白。

    去她家？

    ——

    宋予安住在一栋没有电梯的老旧公寓里。

    六层楼。

    不，准确地说，是五楼再加上一层违章建筑。

    楼梯间的灯坏了大半。

    林放跟着她，一层一层往上爬。

    到了五楼通往顶楼的楼梯，变成了生锈的铁梯。

    林放抬头，看见一扇墨绿sE的铁门，孤零零地立在天台的尽头。

    「进来吧。」宋予安开了门。

    林放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Sh透的夹克，沾着泥点的K子，还有那双仍在滴血的手。

    他觉得自己像一块不该被带进室内的脏东西。

    「怎么了？」

    宋予安回头，看到他还站在门外。

    「我……」林放张了张嘴，「我很脏。」

    宋予安怔了一秒，随即笑了。

    很浅，却很真。

    「没关系，进来吧。」

    她伸出手，轻轻拉住他的袖子，把他带进门。

    ——

    房间很小。

    一房一厅，加起来不到十坪。

    却很g净。

    墙壁刷成浅米sE，地板是廉价的木纹塑胶地砖，擦得发亮。

    小小的客厅里，只有一张二手布沙发和一张矮桌。

    空气里有洗衣JiNg的味道，淡淡的，像栀子花。

    和林放那间发霉、cHa0Sh、充满烟味的破房间，完全不同。

    「坐。」

    宋予安指了指沙发，转身走进浴室。

    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响起，接着是翻找东西的细碎声响。

    林放僵y地坐在沙发边缘。

    他没有靠着椅背。

    怕自己身上的W渍，会弄脏她的沙发。

    很快，宋予安拿着一个白sE的急救箱出来。

    她在他对面坐下，打开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碘酒、棉花bAng、纱布、OK绷。

    「把手伸出来。」

    林放照做。

    宋予安握住他的手腕，翻过来看伤口。

    在明亮的灯光下，那道裂口看起来更加恶心。

    皮r0U翻开，隐约能看见里头白sE的脂肪层。

    「很深。」

    她皱了皱眉，拿起碘酒和棉花bAng。

    「会痛，忍一下。」

    碘酒浸Sh棉花碰上伤口的瞬间，刺痛像电流一样窜上来。

    林放咬紧牙关。

    没有出声。

    宋予安很仔细。

    她一点一点清理伤口周围的泥沙和血块。

    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了他。

    「你手上的旧伤...是打架留下的吗？」

    她突然问。

    林放低头，看到她指尖停在手背一道陈旧的疤痕上。

    很久以前留下的。

    被玻璃瓶砸的。

    「嗯。」

    「你平常都不去医院？」

    「不去。」

    「为什么？」

    林放沉默了一会儿。

    「习惯了。」

    他说得很平淡，好像什么都无所谓。

    宋予安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看他。

    林放不想跟她对上视线，怕看见同情或怜悯。

    他不喜欢。

    但宋予安没有。

    她只是淡淡地说：

    「这样不好。伤口会发炎的。」

    不是说教。

    更像是在提醒。

    甚至，有点关心。

    林放的喉咙，忽然有些发紧。

    他不习惯这种感觉。

    被人在乎的感觉。

    宋予安低下头，继续处理伤口。

    客厅里只剩下棉花bAng轻擦皮肤的声音，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时间变得很慢。

    林放看着她的侧脸。

    灯光下，她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Y影。

    她很专注。

    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林放突然觉得，自己手上的伤，好像也没那么痛了。

    「好了。」

    宋予安拿起纱布，开始包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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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

    纱布一圈一圈缠上去，最后用胶带固定。

    「下次受伤，记得来找我。」

    她抬头看他。

    「不要再用卫生纸包了，会感染的。」

    林放愣了一下。

    她怎么知道他用卫生纸？

    但还来不及问，宋予安已经站起身，去收拾急救箱。

    「谢谢你。」

    林放也站起来，声音有些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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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予安回头。

    两人对视。

    她笑了。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如果不是你……」

    话没有说完，但林放懂。

    「没什么。」

    他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宋予安走近一步。

    距离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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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到他能闻见她身上洗发JiNg的味道。

    「谢谢你，保护我。」

    宋予安声音很轻，很温柔，还带着一点撩拨。

    林放心跳，漏了一拍。

    「我该走了。」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站起来。

    他不习惯待在这么g净的地方。

    怕待久了，会把这里弄脏。

    宋予安送他到门口。

    在开门前，她叫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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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放。」

    这是宋予安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林放回头。

    昏暗的玄关里，她看着他。

    「下次……如果我遇到麻烦，可以找你吗？」

    语气很轻。

    带着一点小心翼翼，像是害怕被拒绝。

    林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可以。」

    他想说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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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说「你随时都可以找我」。

    想说「我会保护你」。

    想说「不管什么麻烦，我都能解决」。

    但最后，只说了这两个字。

    宋予安又笑了。

    那个笑容，在林放眼里，b什么都好看。

    「那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不要再受伤了。」

    她说完，轻轻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