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2/2页)

年都会大病一两场，少则一周，多则数月。父亲和石师傅总是不许他探望，借口无非是弟弟格外虚弱，需要静养，又或者，是怕将病症度给他。

    那时，贺云庚对这个弟弟的印象便是体弱，总想着，要格外照顾保护他才行。一直到后来，随着年纪渐长，贺兰聿身体似乎也渐渐好了起来。

    如今才知道，贺兰聿并不是自己体弱而生病，而是数度削骨修体……原来如此，难怪他二人并非同胎而生，却长得一模一样……

    贺兰聿……他知道这些吗？

    贺云庚靠在书架上，捏紧了手中的纸页，又想到了另一件事。自己此前从不知晓祠堂后还有这间密室，贺兰聿又是怎么知道的？

    外面密室中的床榻桌案都是旧物，这个机关密室中则存了种种记录……贺云庚的视线落在地上那只积灰的布老虎，脑中缓缓有了一个猜测。

    那些年，贺兰聿或许就是被带到此处，一点一点被改形易容，而他从未对我说过一个字……

    贺云庚闭了闭眼，想起当年，那个刚将养好就兴冲冲来找自己的小小少年，心里一片酸楚。

    ……

    贺云庚独自在密室里又待了好些时候，直到午饭前，才算着时间将多宝阁复位，等那陌生仆从送饭来。

    饭食既毕，贺云庚正靠在榻边发呆，忽听房门一响，就看见一个久违的紫衣身影晃进来。

    “贺……贺云庚！我又来看你啦。”韦灵仪站在门边，有点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自己的袖子，“抱歉，前几日有点脱不开身……今日才有机会来。”

    “韦小姐。”贺云庚微一颔首，“无妨，倒不如说小姐来得正是时候。”

    “咦，发生什么了？”韦灵仪凑过来，找了把椅子坐下。

    “韦小姐之前和我说过，韦家是以医药发家的，不知小姐是否熟悉医理百草？”

    “那当然啦，这可是家学渊源。”韦灵仪骄傲地一仰头，颇为得意。

    贺云庚微微一笑，递给韦灵仪一张纸：“那我要请小姐再帮一个忙了”。

    “葳草……瑞香……石藤花……堇胡……殷石粉……”韦灵仪小声念着纸上的药名，末了抬头，“你需要这些草药香料吗？”

    “正是。”

    “嗯……”韦灵仪托腮皱眉，思考再三，“其他东西倒不算难找，只是这石藤花……”

    “那花……是花色深紫，内有一簇丝蕊，外有六片萼叶包裹么？”贺云庚想起密室里一个木盒中，正有一小包干花。

    “是呀，石藤花长在一些南方山谷里，尤其是湿瘴重的地方……”

    “那石藤花便无需小姐cao心了，我自有办法。只是其余药物，是否能在婚期之前拿到呢？”贺云庚顿了顿，又道，“如果可以，我想要一份香丸，一份香粉。”

    “可以！”韦灵仪应了，又有些困惑地端详那页方子，“不过，你说香丸香粉的，这真的是香方吗……明明好几味没什么气味的药材，性质还怪燥的……”

    “小姐听说过凭心蛊吗？”

    “凭心蛊？没有……”韦灵仪怔愣了一刹，随即摇头，“我家最多做做毒药，要说蛊，还得是南疆那地方……很久以前，不是有个叱咤一时的罗刹教，就是南疆出来的？听说他们擅用蛊毒……想想就可怕，还好他们被逐出中原很多年了……”

    “……是啊。”贺云庚笑笑，换了一个话题，“小姐这几日脱不开身，是在为婚仪做准备么？”

    “咦？嗯……我哪知道成亲这么麻烦的，还要学各种仪式……就不能像戏里一样，拜上三拜就结束么……”韦灵仪叹了口气，继续絮絮叨叨，“而且啊，我本来还能翻过几个空院子抄近路过来，现在都住满了客人……里面看着都是些武林前辈，我还得绕路走，可愁死我了……”

    “确实是辛苦小姐了。”贺云庚哑然失笑，过了半晌，还是吐出了那个问题，“那……他呢？”

    “他？”韦灵仪眨了眨眼，蓦地福至心灵，“你弟弟？”

    贺云庚没回答，只是轻轻一点头。

    “那是你弟弟，怎么来问我？”韦灵仪歪了歪脑袋，“你没见到他？他不是喜欢你么，难道不该追着你跑？”

    该，或是不该，贺云庚至今没有答案，只是他俩前两天在床上闹得难堪，总不好告诉韦灵仪，只能苦笑。

    韦灵仪狐疑地瞅了他片刻，还是给出了回答：“你弟弟看起来比我忙多了，早上在书房前看见他，除了眼下略有青黑，其他倒是没什么……哦，他还无缘无故盯着我和绿烟看了好一会儿，我就瞪回去了！”

    贺云庚听罢，忍俊不禁道：“那还请韦小姐原谅舍弟无礼。”

    “嗯……看在你的面子上。”韦灵仪一点头，大度地原谅了贺兰聿，“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