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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走进客厅时，任阿姨抬头对我微笑，依旧是上次见到的那样和蔼可亲。

    我也勉强挤出微笑，「阿姨好。」

    吃晚餐时，我们三人都没提起任梁的事，反倒是老妈和阿姨聊得很尽兴。

    结束这顿饭後，我把碗拿到流理台，准备开始洗碗，却被跑进来的老妈阻止了。

    「你先出去陪陪阿姨，碗我洗就好。」

    平时怎麽就不见老妈这麽殷勤呢？我忍不住白了一眼老妈。

    我离开厨房，和任阿姨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上。

    任阿姨笑YY地对我说：「今天知道会见到你，我特地拿了东西要给你看。」说完，她便从纸袋里拿出一叠厚厚的相本。

    我惊讶地接过相本，「这是？」

    「是任梁从小到大的照片。」任阿姨替我翻开，目光一触及上头的照片，她便柔和了下来。

    「你看，他小时候就这麽调皮。」

    任梁小时候就长得很好，白baiNENgnEnG、五官端正，笑起来的时候连眼睛都是弯的。尤其那双桃花眼特别亮，像是承载着所有的光芒，且纯净单纯，没有一丝悲伤，更无我与他相识後的苦涩。

    我忍不住就露出了微笑。

    随着页数增加，任梁的年纪越来越长。

    每当翻页，我像是又翻过了一段岁月的任梁。从光溜溜躺在浴缸里被mama抱着的小男婴、抓周时在众人疼Ai里抓住钢笔的小男娃、一副小大人样在镜头面前摆出帅气姿势的小男孩，穿着国小制服、穿着国中制服、穿着高中制服的任梁……

    「在高中以後，这本相本就没有新的照片了。」任阿姨的声音传来。

    我抬头，缓缓望向她。

    「任梁变了很多，变得连我都感到陌生。」任阿姨闪着泪光，颤抖地说：「以前他很Ai笑，整个人散发着青春洋溢的气息，大家也都很喜欢他。後来，小善离开了，他变得又冰又冷，即使在我们面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他的改变我们都看在眼里。」

    我沉默地听着，忍不住伸手摩娑照片上的任梁。

    「直到後来他遇见你，我才又觉得他回来了。」

    我愣住。

    「他开始担任你的家教时，整个人终於JiNg神多了。我一开始以为他真的只是需要找点事做，所以催着他办复学手续，希望他重回校园生活能多些笑容。後来，我见到了你，才意识到他会恢复JiNg神，或许是因为你吧。」

    我露出苦笑，「因为我和晴善学姊……」

    任阿姨摇摇头，握住了我的手。

    「我不是任梁，只有他最清楚自己的心。」她温柔地对我笑，「但对我这个mama来说，能看到他重拾笑颜的样子，无论你是谁、长得和谁相似，那都只是其次。倘若今天你只是有了一张和小善相似的面孔，却没有一颗善良的心，那我相信任梁绝不会因你而崭露笑容。」

    任阿姨拉着我的手，翻到相本的最後一页。任梁穿着国小制服，他哭得很惨，满脸都是鼻涕和眼泪，衣服又脏又皱，像跟人打了一架；而站在他旁边的，则是一个清秀的nV孩，她也同样浑身狼狈，裙子甚至被扯破了一个大洞。

    我看了，忍不住就笑了出来。

    「任梁跟你说过这段故事？」任阿姨笑问。我点点头。

    「这张照片是校庆的时候，一个摄影大哥拍下来的。」任阿姨拿出那张相片，静静端详，「那时，其实是小善先扯掉任梁的K子，他为了反击才失手扯破她的裙子。」

    阿姨顿了顿，再度露出微笑，「当老师来骂人的时候，任梁那孩子却没有说出这件事，直接就说是他对小善恶作剧。因为是扯破nV生的裙子，事情可大可小，所以老师和校方都在痛斥任梁，他每天都要抄一百遍的罚抄。当时我老公还年轻，心高气傲，不容许孩子在外面这样丢人，所以把他拎回家打得很惨，连我也气得不轻。直到隔天晚上，小善自己从隔壁李家跑过来，对着我嚎啕大哭，说其实是自己的错，希望我们不要处罚任梁。」

    我望着任阿姨，有点不明所以。

    「在感情里，伤害很难避免，甜蜜的同时却也会换得遍T鳞伤。但无论是谁先来後到，又是谁先伤害了谁……只要两人还彼此喜欢、还为彼此着想，那就能一起度过那段艰辛的时光。因为，两人都有勇气，去为对方担下一切的过错。这无关世俗眼光里的对或错，只是由於Ai。」

    说完这段话，任阿姨将照片收回了相本里。

    「妍然，」她看着我，眼神温和，「谢谢你愿意喜欢这个孩子。我也替他向你道歉。对不起，让你这麽伤心难过。」

    「任阿姨……」

    「这句道歉我已替他说了，从此以後，希望你们的感情里，不再有对不起这三个字。」任阿姨笑眯眯地说。

    「……我知道了。」我对着任阿姨，露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