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警方介入,旧友重逢,与背叛的挣扎 (第1/1页)

    白谨说的如此笃定，以至于庄乙压根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麻烦确实来了——陆陆续续的，有身穿制服的警员进入了校园，在保卫科，教学楼，以及白谦的社交圈里四处盘查。

    作为白谦的兄长，白谨第一个被列入了传唤名单。

    ……

    “白谦的行踪？”白谨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不清楚，跟他不熟；但凡你们在学校里多问几个人，都能知道，我和他不熟。”

    白谨放松的往后靠进椅背，丝毫不把对面的警察当回事。

    一旁长相青涩的警察见他如此态度，不爽的皱起眉。

    “注意你的态度！考虑到你和失踪者的关系，你正在犯罪嫌疑人的名单上！”

    白谨嗤笑一声，看向面前年长的警察：“陈香芸和你们打过招呼吧？要特意关照……我？”

    他微笑着。

    “找我没有任何意义。”他轻巧的说着，放松的翘起一条腿，好像这里不是临时搭建的问询室，而是他公寓的沙发上。

    “还有事吗？我暂时没空陪你们玩破案游戏，十分钟后我的小宠物就下课了，没我看着他会到处乱跑的……”白谨微笑着起身，“没事的话我先走了，下次再见的时候，希望你们已经找到了更实际点的证据。”

    他语气礼貌，话语嘲讽。

    “要是再听一个蠢女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只能怀疑你们的智商了。”

    说着他就要离开；面庞青涩的警员终于按捺不住，向前一步，挡在白谨面前，怒气冲冲的斥责道：“你把这里当什么了？！这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你……”

    “长恒。”

    年长的警员忽然开口打断。

    他沉稳的交叉双手，面露威严。

    “没事，让他走吧；之后有情况再传唤他。”

    名为林长恒的年轻警员面露疑惑：“可是，老师……”

    “这里该叫我什么？”年长警员皱眉。

    林长恒哑然。

    “对不起，长官。”

    白谨已自顾自的绕过长恒，向出口走去；一时审讯室内只剩两名警员。

    长官摇了摇头，走至林长恒身边，无奈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很想破案，但白谨，他毕竟是白家长子，在找到实际性证据前，我们不能对他怎么样。”

    林长恒皱眉：“可白夫人的意思……”

    “白夫人并不能代表白家。”长官斩钉截铁道，“白家家主还没发话，我们先按流程行事。”

    林长恒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振作起来：“那我先去保卫科看看他们调取的监控，把白谨这段时间的活动轨迹整理出来！”

    长官可有可无的点头：“好，按自己的想法去做吧。”

    林长恒干劲十足的冲出了门，留下头痛的警官在审讯室，头痛的揉太阳xue。

    这事交给谁都不好做。不论是疯狂的白夫人，还是她指名要严密调查的白家长子，都不是他可以轻易得罪的；为今之计也只有按部就班的慢慢来，争取不偏不倚，宁愿效率低下，也不能犯错……

    最好的结果，无非是顺利找到失踪的白谦，并不将白谨牵扯进去。

    但，如果白谦的失踪真的和白谨有关……

    警官长舒一口气。

    那就不是他能掺和的事了。

    庄乙人在教室，心却完全没落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老师上。脑中回荡的全是中午时，白谨被几名警员带走的一幕。

    他盯着课本，心却飘到了不知何处的远方。

    白谨……会被发现吗？

    他会被严讯逼供吗？他会扛不住压力而招供吗？还是说警察已经发现了白谦的尸体，或者后山那座被莫名焚烧的小木屋，并循着痕迹找到这儿……然后发现他，庄乙，也参与了其中？！

    庄乙垂着头，放置在桌面上的手无意识的紧紧攥成拳，思绪乱作一团。

    就算白谨说……不会有任何麻烦……

    但他说的就一定对吗？！如果白谨真的有那么滴水不漏……又怎么会让自己撞破杀人现场？！

    庄乙瞳孔放大，胸腔中的心脏“咚咚”直跳；他好像听不见周遭的任何声音，耳边只剩自己的心跳。

    一个微小的念头逐渐生长，又被庄乙惊慌的掐灭。

    如果我提前告发白谨……可以算戴罪立功吗？

    毕竟他从一开始就是被胁迫！他也是受害者！他完全没有杀白谦的理由，如果当时没有帮着毁尸灭迹，他现在已经在坑里被埋着了！

    庄乙握着笔的指尖微微颤抖。

    对，没错；之后所有的一切，也都是被迫的！是白谨强迫了他，把他当他养的狗一样使唤，猥亵，逼迫，控制……这都是白谨对他做的，无可辩驳。

    是白谨让他变成这样的，他的痛苦都由白谨带来；只要选择告发他……

    他就能获得解脱。

    庄乙恍惚了一下。

    是这样吗？只要白谨不在了，他便可以重获自由吗？

    一个戏谑的声音从心底传来。

    你在想什么呢？

    你的人生，从诞生开始，就已经在地狱了啊。

    庄乙呼吸微窒。

    他不能离开白谨，如果白谨消失了，他在这所学校只会更加孤僻，更加微渺，更加举步维艰！他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即便是有白谨庇护的现在，也有无数污言秽语，有意或无意的传入他的耳朵。

    如果白谨不在了……

    庄乙眼前一黑。

    不，他不能承担那个后果！

    可如果自己的隐瞒被认为是共犯……

    庄乙陷入了天人交战，险些连下课铃都没注意到；直到身边的人陆陆续续的起身，庄乙才如梦初醒般的放下笔，指节因为长时间的用力已有些发白。

    他下意识的看向门口，却并未在那儿看到那道熟悉的高挑身影。

    他拿着书本的手再次无意识的用力。

    庄乙失魂落魄的走出教室，无意的向楼下一瞥。

    一个陌生而熟悉的侧影映入眼帘。

    庄乙惊异的瞪圆了眼，难以置信的扒着围栏，想将那个侧影看得更仔细。

    原本正在匆匆赶路的林长恒若有所感，下意识的抬头看去。

    正和惊讶的庄乙对上视线。

    “小乙？”林长恒又惊又喜，没想到会在这里和小乙重逢！他眼睛一亮，就要调转脚步，向庄乙走来。

    “小老鼠？”

    在庄乙出神的盯着林长恒时，一道阴森森的声音突然从他背后响起。

    “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白谨重重的搭上庄乙的肩膀，将小老鼠拉进自己怀里，再阴沉着脸，和楼下那个不自量力的实习警员对上视线。

    林长恒嘴角扬起的弧度瞬间落下，定定的看着才从审讯室离开的白谨；对视间双方都明白了一些心知肚明的事，看彼此的眼神更加厌恶。

    白谨黑着脸，把慌乱的庄乙按进自己胸口，低头恶狠狠咬着他的耳朵：

    “嗯？怎么？遇见熟人了？”

    庄乙万万没想到他能全须全尾从警察手下离开，霎时间有些慌乱。

    “没有。”他紧张的摇着头，生怕这疯子又要发病。

    “那个警察在楼下不知道看什么，我有点好奇。”

    谎言信手拈来；白谨半信半疑的打量着神色镇静的庄乙，最终勾唇一笑：

    “你最好别让我逮到你在说谎。”

    威胁的意味一览无余；或者说，他也不需要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