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1/2页)

    翻滚的白浪摆动着游轮，巨大的床船身缓和了晃动，熟睡的游客梦里多了一点波纹，一个翻身又抚平了。

    路易·法斯宾德被惊醒了。他m0了m0自己的额头，都是冷汗。

    他做梦了，梦到七岁时和哥哥坐在书房里听父亲讲话的那个早上。

    yAn光透过落地窗的玻璃在金属地球仪上映照出七彩的光。他和哥哥喝完佣人递来的牛N后，坐到放着若如云朵般柔软的坐垫的椅子上，等待父亲的到来。

    父亲身T不好，常年居住在乡郊的别墅，只有周末从寄宿学校出来坐三个小时后车才能见到。父亲是珍贵的存在。

    这一次父亲突然出现在市区的房子里，路易惊喜之外又觉得难受。他们昨天为了争夺一本书打架了。父亲是为了这个而来的。

    路易低着头坐在椅子里，看着并拢膝盖上放着的绞来绞去的手指。直到父亲把手放到自己的头顶，路易的意识才从紧张中回到现实。他抬头看向慈祥笑着的父亲。父亲的另一只手在伊恩肩上。

    父亲退后，坐到两人对面的沙发上，和颜悦sE地开口：“这次放假有见到mama吗？”

    两人摇摇头。

    “你们会因为mama总是在工作，没有时间陪你们而怪责mama吗？”

    路易迟疑了一下，跟着伊恩摇了摇头。

    “如果爸爸没有生病，爸爸也会像mama那样在出版社工作，也不是每个周末都能见到你们的。你们会不会觉得爸爸不Ai你们呢？”

    “不会……”路易听到伊恩哭了，他一边cH0U泣一边说话，“叔叔阿姨都Si了，爸爸也在车祸里受伤了，出版社只有mama了，她是为了保护大家的心血在努力工作的。爸爸也是这样。我知道的。”伊恩说着，激动地拉住路易的手，“我再不会跟路易吵架了，我不会给大家再制造麻烦的。”

    父亲的神sE变得严肃：“北极熊出版社有两百多年的历史，延续它是我们家族的责任。这个责任有一天也会落到你们兄弟的身上。不只是不能吵架，彼此要相亲与忠诚。他是你的家人来的，是你在这个残酷世界战场上的盟友，你们活在一个生命里。”

    伊恩听罢，抹g眼泪，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抱住路易说：“路易我Ai你，你是我的家人，我以后不会跟你打架的。爸爸说得对，是不是？”

    路易任由哥哥抱住自己，没有动作，他在思考爸爸的话，他当时听不太懂。

    现在回想回来，他明白了。那些话语在哥哥晃动的手臂，和摇晃的人生道之中不断深刻着。

    就在那一天的晚上，老法斯宾德坐车回乡郊的时候再次遇到车祸，当场Si亡。

    小路易好难过，他想：如果自己当时不跟哥哥吵架，父亲就不会回到城里调解教育，那么也不会在回去的路上Si去。葬礼后两个月后，他在课上出了神。老师指责他的不认真。而伊恩当时走出座位，跑到他旁边抱住了弟弟，小声地说：“不是我们的错”。我们是这个残酷世界战场上的盟友。路易听见伊恩的心跳，这个和自己一样外表，一样留着法斯宾德家族血Ye的人，是世界上另一个自己。我们活在一个生命里。

    路易在黑暗中走下床，m0黑走到内线电话旁边，往隔壁伊恩的房间打去。话筒在耳边颤抖，手在颤抖。

    虽然母亲的Ai从来不缺席，但是被囚禁在男子公校的青春期总是难过的，帽子会突然消失、高尔夫球杆会无端被折断，老师在银行家与皇室的孩子中调停，软弱无力。只有伊恩，他的哥哥会在深夜偷偷地潜入礼堂，在对方礼拜时用的百年钢琴里剪断了一根弦。

    这个就是他的哥哥，他勇敢又聪明的哥哥。

    “喂！路易，你是不是晕船？”

    “…….”

    “对b起，不应该把你也带上船的。”

    “我们是兄弟来的，我们活在一个生命里，伊恩。”

    “谢谢你，路易。你要不要吃点药？”

    “不用了，我没事。”路易长舒一口气，他下定决心了，“我在甲板上被查斯坦见到了。”

    电话的另一端没有了呼x1声，路易可以想象出伊恩因为慌张而全无表情的脸。

    “就是刚才，风浪来的时候我出去看，她也在船头。太黑了，我没有看清是她，以为是呼唤游客回船舱的工作人员。走近了，她就发现是我了。”

    “……没事的，始终都会见到的。”

    路易知道这个始终是指查斯坦Si前看这个世上的最后一眼。他没有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