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回声 (第2/2页)

点点偷渡来的自由，我就能走在看海的路上。

    那天午後，我独自坐在海滩上，周遭有人嘻笑打闹，他们看上去年纪各异，可是看起来都好开心。这个世上，好像只有我永远开心不起来。

    我接上耳机，继续听那首未完的O''''''''sEcho。

    裴恩珉的歌声娓娓唱来。

    海风徐徐吹来，吹起发皱破碎的日记扉页……

    我的心事被他卷走，沉进深不见底的海洋。

    「快毕业那阵子，大家都在练习那首歌。」裴恩珉声音里蕴含笑意：「毕业典礼那天，我第一次听见这麽多人合唱我写的歌，当时我觉得，能创作歌曲真是太好了、能唱歌真是太好了——有人从我的歌里获得动力，我也从大家的声音里获得力量。」

    我不禁露出微笑，想起自己也身在其中，唱他写的故事、感同他的身受。

    偶像和歌迷，不就是这样吗？

    彼此救赎，悲伤时一起悲伤，高兴时一起高兴，沮丧时给予彼此力量。

    我们是世上最遥远的关系，却又如此贴近。

    「所以说，恩珉……对於我的事，你真的不用自责，或对自己感到失望。」

    他微微一顿，似乎不明白我的意思。

    「在梁月季的男友以前，你先是一个偶像，你承载了许多人的梦想，得到了很多很多Ai……你是属於大家的。」

    沉默里，我能感受到裴恩珉的目光，像海浪一阵阵轻拍在我身上。

    我并没有看他，只是继续往下说：「这一点我早有觉悟，在交往以前我们就已经有共识，所以我们不拍照，平时只用电话交流，约好不向别人透露任何事情，就连对政厚哥我们都一致保密，分手那天也把对话纪录删除得一乾二净……」

    「我们，为什麽要做到这种程度？」

    他声音听起来很茫然，像在自我诘问：这真的是我吗？

    「这是我的决定。看，要不是你出车祸、要不是政厚哥找到我，我就像从来不存在一样——你依然是感情世界一片空白的少年，依然是歌迷心目中的白月光。所以，我一点也不後悔这麽做。」

    「……为什麽你要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因为这都是真的。那天在医院，我只是想表达……分手有很多原因，我们就是分手了，追问理由已经没有意义。」

    他的眼神有些怅然。

    「你是生来要站上舞台的人，你给了粉丝力量，包括我——我只是想退回这个身分，永远陪在你身边。今天我会赴约，只是想说清楚……我们已经结束了。」

    「是吗？」

    「……什麽？」

    「你说过，要和我重新开始。」

    「那是因为……你不记得了。」我哑声道。

    「那就代表，你想这麽做。你并不是真的想和我分手——你想和我重新开始，不是吗？」

    这一刻的他不再温柔，声音残忍得像把刀，三两下刨除我所有伪装。

    「……问出答案，你就会满意了吗？」

    我颤声问，几乎要哭出来。

    「裴恩珉，我们不能就到此为止吗？」

    他闻言一怔，别过脸，沉沉的目光就这麽融进夕霞里。

    「回去吧。」

    不晓得是谁先说了这句话，我们从沙滩上起身，拍掉身上的沙，一前一後，沿着来时的脚印，一步步走向归途。上车後，他发动引擎，驶进微黑的夜。

    我以为这已是尽处。

    「你还喜欢我吗？」

    我心脏喀噔一声，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车外不知何时已是热闹街景，他侧脸映在繁华的闹区，手依然搭在方向盘上，面sE平静，口吻轻松得像一句寻常问候。

    时光如同cHa0水

    涨满了泪水却也充满了希望

    没来由地，我想起这两句歌词。

    「……喜欢。」在这件事上，我从来只懂得诚实。

    车子忽然停下来。

    「你在这等我一下。」

    什麽？我来不及反应，只见他解开安全带、戴上帽子，似乎要下车的样子。

    「你要去哪里？」

    他没有回答，戴上口罩，一把推开车门——

    「裴恩——」

    我想喊他，又怕引来不必要的注意，只能眼睁睁看他穿过马路，没入人cHa0。

    我心脏跳得很厉害，脑海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可能。

    幸好他很快回来了，手上还抱着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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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头街景纷乱，我看不清，只见他站在马路彼端，行人来往交错，众人低头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只有他正直直朝我这望来——

    就像只看着我。

    就像只看得见我。

    绿灯了，裴恩珉朝我走来，口罩遮住他半张脸，露出的眼眸因笑意而微弯。

    我感到自己在身T里一寸寸往後退，理智一瞬溃散。

    而後，一束花从窗口探进来——

    明媚灿烂的hsE玫瑰，在我眼前嫣然绽放。

    「那麽，我们重新在一起吧。」他笑着说。

    「这一次，是我想这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