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发烧 (第1/1页)

    路雨萌没有再回诊室。

    去药房的路上，她越来越清醒，为刚才那一瞬的沉沦、迷失懊恼。她试图给自己找理由，只是生病了，意识不清醒，可没法说服自己。

    那熟练握住方向盘的手、隔着镜框狡黠的目光，无不像一轮深渊，让人不自觉走进、x1纳。没心没肺在家人呵护下生活二十四年，路雨萌对拥有自己主导权没那么大yUwaNg，如温水煮青蛙，任由命运的河流随意托住自己。可这一刻，她极其害怕掌控不了自己的感觉。

    不能再陷入这种无措感，不能再和那个人共处一室。拿到药后，路雨萌没再回去，结完账，径直离开。

    顺着医院大门开阔的空地往前走，她心绪越发沉重。原本放晴的天，也像有心灵感应般，Y云密布。

    豆大的雨点落在地上，密密麻麻，越聚越多。是秋天少有的急阵雨。

    路雨萌出门时开着车，哪想到会走路回去，没带雨伞。她眉头拧紧，啧了声，双手放在头顶，小步跑出去拦出租。

    身后突然传来几声车鸣，她半回头，余光瞥见熟悉的黑sE车身。一咬牙，反倒加快了脚步。

    但车也像作对似的，鸣笛不断，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路雨萌一慌，没留神，脚一歪，差点摔倒。还好重心稳住，只是半个趔趄，但仍然很失态。沈晦的车开到身旁。

    她狼狈转头，头发半Sh，他刚好摇下车窗。

    “上车。”他说，是命令的口气。

    路雨萌摇头，“不麻烦了，我自己回去。”

    他看了眼她手上的药，语气颇为委屈：“在办公室等了你好久，怎么没来？”

    “看见药盒上有说明，觉得就不需要了。”

    沈晦眉心一锁：“不同病人用法不同。你在我这里，情况b较特殊。”

    她心跳得更快：“是吗？我以为，都大差不差……”

    “上来。”他再次命令，“现在跟你好好说清。”

    路雨萌上了车。

    幽静的车内，嘈杂的雨声隔开，世界再次安静下来。路雨萌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沈晦接过她手上装药的塑料袋，指腹滑过她的指甲，犹如触电。路雨萌一下松开了手，袋子掉在车上。

    沈晦笑了声，主动捡起，拿出一盒，开始缓缓交待用法。

    她没听进去什么，皮肤再次瘙痒起来，没忍住去挠。

    沈晦盯了过来。

    她又放下手，没敢再动。

    车再次启动前，沈晦伸手去拿身侧某样东西，下一秒，冰咖啡再度出现，塑料杯身满挂水珠。

    他还把咖啡带走了？

    路雨萌慢慢接过，拿着咖啡在发痒的手臂和脖子缓缓滚动。极致的冰凉不但克制住瘙痒，也让车内的烦闷消解。但不知为什么，却总b不上冰杯第一次触碰后背时那样畅快。

    或许没那么凉了，还是，被人服务的T验总会略胜一筹？

    路雨萌没敢再想，靠上椅背。不久，沈晦的手闪现眼前，她贴着咖啡的脖颈血管跳了两下。

    他的手靠近。

    下一秒，他的身T竟也倾斜过来，雕刻般的下颌显露在眼前，侧影线条分明的侧影，嘴唇的上下唇峰g勒成优美的波浪状。

    这道波浪逐渐翻滚，路雨萌感到心也在一条波浪线上跳跃。博yAn曾打了两个月的工，用工资带她去护城河边的一家情侣餐厅吃饭。夜晚，月亮倒映在河中，野生天鹅浮在水面，风吹过，滚动的河水在银辉下掀起阵阵波浪。她看得入迷时，博yAn吻了上来。

    路雨萌拿咖啡的手抖得厉害。

    但动作实际只持续不到两秒，眼前的脸变为脖子，再变为肩膀。沈晦略过她，手伸出窗外。

    路雨萌这才发现副驾的玻璃窗被摇了下来，沈晦拿着块酒JiNgSh巾，正在擦拭外面的后视镜。

    “雨点太多，阻挡视线。”沈晦手很快收回来，再关上车窗，将外面的雨声隔绝。

    动作从头到尾自然得无可挑剔。

    路雨萌的手依旧在发抖，后背起了大片冷汗。怔愣中，手上的咖啡突然被拉走，但仍握在手里。

    再转眼，是沈晦和她隔着一根手指的间隙共握咖啡杯，低头含x1管的画面。喉结滚动好几下后，他放手，又把咖啡推回给她。

    “太渴了。”

    路雨萌发烧了。

    或许和博yAn的不愉快反复困扰着她，也或许是因为Sh疹连续失眠。总之，千烦万忧下，抵抗力下降，她生病了。

    来势汹汹，b以往任何一次发烧都让人难熬。头脑在持续低烧下又酸又胀，看不进手机，也无法入睡，唯有躺在床上清醒地感受时冷时热的血Ye窜过脑门。

    她去翻退烧药翻不到，去冰箱里找冰冻的酸N、啤酒和咖啡降温，冰箱空空如也。

    路雨萌觉得快Si掉了，强撑着穿好衣服，打车到医院。发热门诊在一间白墙白地砖的房间，开门进去，里面却只有两张挨近的椅子，此外什么也没有。

    转椅转了180度，身着白大褂的医生转到她面前，竟然是沈晦。他里面依旧搭着成套的西装，两条长腿将西K撑得笔直，薄底尖皮鞋轻轻踩在地面。

    “踏踏踏。”

    如抓耳的旋律，在这个密闭空间反复回荡。

    “什么症状？”他戴上听诊器问。

    “你不是皮肤科的吗？”她问，因许久没有喝水，g涩的喉咙震动声带还有些疼。

    沈晦露出那惯有的掌控感的笑：“我也可以治发热，你信不信？”

    路雨萌咬唇，发现嘴唇也g得起皮。

    “信。”她发出一个音节，自己却听不清说的什么，“热。”

    “我好热。”

    他把听诊器放在她心脏的位置，一边移动一边问：“有多热？”

    隔着衣料，路雨萌也能感受到这枚冰凉的金属滑过x口的y度。她的目光随着他放在身前的冷白sE的手移动，舌尖T1aNT1aN燥热的嘴唇。

    “热到像在一个没有窗子的桑拿间，所有水蒸汽都散不出去，呼x1也呼x1不过来，快要闷Si了。”她越说越难受，也越委屈。

    沈晦把手背贴在她额头上，语气怜惜：“我看看。”

    但她没有得到想要的冰凉，因为他的手也和她身T一样guntang。

    看着他白褂里层层叠加的西装，她问：“你不热吗？”

    沈晦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不急不躁：“嗯，确实很热。”

    “那为什么不脱衣服呢？”

    “你想让我脱吗？”他问，声音更低了，就像她耳道里的回声。

    “要我脱吗？”

    热，就像身T有一团火在烧，路雨萌在火中翻滚，感知到身T一点点变为灰烬。她惊叫着坐起，看到眼前的一片灰黑，是灰烬的颜sE，也是凌晨的颜sE。

    路雨萌擦掉额头的汗，拉开厚重的棉被，闷热总算减轻。压力沉重时，她总有睡觉时把自己裹紧在被子里的习惯。

    原来是热得做梦了。

    荒诞可耻的梦。

    她拿出手机看时间，凌晨四点半了，屏幕上方的绿sE气泡却在跳动。

    点开，是博yAn两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萌萌，我在去你家的火车上，今天见一面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