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到来 (第1/1页)

    去年夏天，程光和程明的父母离婚了，程光被判给了mama，而程明则被判给了爸爸。

    程光被mama带着去到了与A市相隔甚远的B城生活，每年只有暑假的时候程光才会回到A市住上一段时间。

    七月八号，程光被程勇接来了A市。

    下了火车，程勇紧紧拉拽着程光的手腕，边急着走边念叨道：“小光，你爷爷奶奶他们都可想你了，一早就在接人的地方等着了，待会儿见了面记着要好好谢谢爷爷奶奶。”

    程光听着爸爸念叨，心里莫名有些发酸，乖巧地答应说好。却又忽然发觉爸爸漏掉了什么，程光问着：“阿明没来吗？”

    程勇的身子微微愣了愣，似乎是没想到程光会这么问。

    程光和程明在去年因为分开的事大吵了一架，程明年纪小，不知道人和人是不会永远相伴的，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这个话程明也还没学到。

    离开的程光和mama自然而然被程明视作了背叛者，程明恨自己哥哥的离开，恨一家人不能永远在一起。

    程勇随口找了个借口，将程光的手腕又拉紧了几分，说：“嗐，我们没和阿明说你要来的事，想给他个惊喜。”

    程光了然的点点头，也不知道信了没信。

    火车出站口并没有多少人，暑假不比春运，只有少数一些人才会坐火车回来。

    两位老人见程光和程勇出来了，立马迎了上来。老人见着孙子开始就在抹眼泪，都直说程光瘦多了，高也长高了不少，一年不见就像个大小伙子了。

    其实程光哪里有他们说的那么多变化，只是老人总觉得远别的孩子总是变化很大的，比如程明一年之中其实也是长高了一些，但是两位老人却很难发觉。

    程光回了家，没见着程明。

    程光带着行李轻车熟路地进了和程明共享的房间，原来程明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着，看起来睡着了，只是密长的睫毛止不住地微颤暴露了他并未熟睡的事实。

    程明很紧张，他自知道哥哥要回来就在紧张，他紧张什么呢？程明怕哥哥和他生分，怕哥哥将分别那天他说的气话记在了心里，最怕的是哥哥不愿意理他了。

    程光将门轻轻阖上，看着床上装睡的弟弟一时有些想笑，但他并不打算立马戳破弟弟的骗局。

    程光从书包里拿出带了一路的小风扇，调到了第二档风级，将小电扇对着程明已经出了细密汗水的脸。

    屋子里一时之间只剩下呼吸声和电扇呼呼的声音，程光举着电扇的手不一会儿就开始发酸，只好轮番换，才不至于脱力。

    程明微微睁开眼睛偷看哥哥，他的心被哥哥的风扇吹化了，紧张或者是害怕什么的情绪都被风给吹跑了。哥哥，哥哥，程明在心里念着最亲昵的人，每念一次都像是在说世上最甜蜜的话，明明只是个称呼而已。

    程明的脸比不吹风时还要糟了，只不过不是发汗，而是红得厉害。

    “还装睡？”程光笑道，伸手戳了戳程明嫩红的双颊。

    “哥哥。”程明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叫着哥哥直像在撒娇。

    程光将电扇递给了程明，也跟着躺上了床。

    “哥哥，B城好玩吗？”程明突然开口。

    “和这里差不多。”

    程明侧起身子，将脸贴在程光的颈窝。

    “哥哥，你会住多久？”程明像没有内骨骼的软体动物，泥一样地贴在程光身上。

    “大概快开学的时候走，还会在这里住好久呢。”程光渐渐的有些困了，火车一路的颠簸所带来的疲惫在这个时候涌了上来。

    程明顿了顿，没立马回话，他在心里算着日子，除开今天，那也不过一个多月而已。

    “哥哥，能不能不走？”程明小声地喃喃着，也不知道程光听没听见。

    程光迷迷糊糊地抬起手，将弟弟圈在怀里，沉沉地睡过去了。

    程明醒过来时已经天黑了，哥哥的风扇也没有被他攥在手里，程明突然慌了神，哪怕程光的行李就摆在桌上也没有让他回过神。

    程明跌跌撞撞地出了房门，却看到哥哥正在客厅看着电视。

    见程明出来，程光立马笑着说：“阿明，你睡觉又流口水了。”

    程明突然想哭，他冲过去扑进哥哥的怀里，紧紧地环住哥哥的腰，像求生者抱着洪水之中唯一漂浮的浮木那般用力。

    “哎哟，阿明，你松开点，我都要喘不过气来了。”程光安抚地拍了拍程明的肩，想让这头小兽稍稍冷静一些。

    程明稍稍松开了些，只是仍旧埋在程光怀里。

    “阿明，你让哥哥安心看会儿电视好不好？”程光一面说着，一面用手微微推起程明。

    在看到程明脸上痕迹的一瞬间，程光又不用力了，他一只手顺着程明的背，一只手抚着程明的头发。

    “我不走，阿明，我今天不会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