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三万英尺的高空坠落与蓝s暴雨 (第2/2页)

绿sE的田野。天空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雷声在云层深处轰鸣，闪电偶尔划破天际，将车厢内照得惨白。

    雨开始下了。不是绵绵细雨，而是倾盆大雨。雨点疯狂地拍打着车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彷佛要将这列行驶在旷野中的电车吞没。

    「为什麽是雨天？」我看着窗外模糊的世界问道。

    神崎葵睁开眼睛，看着窗玻璃上流淌的水痕。「因为医院很乾燥。」她轻声说道。「那里只有恒温空调，只有消毒水的味道，只有白sE的床单。那里的一切都是无菌的。太乾净了，乾净得让人窒息。」

    她伸出手指，隔着玻璃描绘着雨滴的轨迹。「我想被淋Sh。我想被弄脏。我想感觉冰冷的雨水流进衣服里，贴在皮肤上的感觉。我想确认……我还是这个自然界的一部分，而不是一个躺在无菌室里的标本。」

    我看着她的侧脸。在闪电的映照下，她的表情显得既脆弱又神圣。

    她是对的。我们都活在保鲜膜里。而她，想要亲手撕开那层膜。

    「下一站是海滨公园。」我看了一眼电子看板，「准备好了吗？外面可是台风等级的。」

    神崎葵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浏海。「我等这一刻，等了十七年。」

    4.蓝sE暴雨中的华尔滋

    电车门打开的瞬间，狂风夹杂着雨水扑面而来。车站是露天的，我们瞬间就被包围在白茫茫的雨幕中。

    我下意识地想要拉起书包挡雨。「喂，别挡！」神崎葵一把扯下我的书包，扔在车站的长椅上。

    「愿望清单第二条：不带伞，淋一场雨。」她指了指外面狂暴的世界。「走吧。」

    她率先冲了出去。冲进了那片蓝灰sE的暴雨中。

    「喂！神崎！」我只能把书包扔在那里，跟着冲了出去。

    冷。刺骨的冷。雨水像鞭子一样cH0U打在身上，瞬间浸透了制服。视线变得模糊，耳朵里充满了哗啦哗啦的雨声和海浪拍打岸边的轰鸣声。

    我们跑到了海边的堤防上。大海在咆哮。黑sE的海浪翻滚着，拍打着消波块，激起白sE的浪花。天地之间一片混沌，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神崎葵停下了脚步。她站在堤防的最边缘，张开双臂，仰起头，迎接着这场洗礼。

    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打Sh了她的睫毛，流进她的嘴里。她的白衬衫完全Sh透了，贴在身上，显得单薄而透明。但她毫不在意。

    她转过身，在大雨中旋转。像是一只在暴风雨中起舞的白天鹅。

    「啊啊啊啊啊——！」她对着大海，对着天空，发出了一声竭尽全力的尖叫。

    那不是恐惧的尖叫。那是压抑了许久的灵魂，终於冲破牢笼的呐喊。那是将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惧、所有的不甘心，全部宣泄出来的咆哮。

    「我不甘心！」「我不想Si！」「我想活下去！我想和大家一样！我想谈恋Ai！我想变成老婆婆！」

    她边喊边哭，边哭边笑。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已经分不清了。

    我看着她。在这天地变sE的暴雨中，她是如此渺小，却又如此耀眼。我的视线模糊了。不知道是因为雨水，还是因为别的什麽。

    我也冲了过去，站在她身边，对着大海大喊。「去你的命运！」「去你的心脏病！」「神崎葵是全世界最麻烦的nV人！」

    神崎葵停下旋转，气喘吁吁地看着我。「你说什麽？谁麻烦啊！」

    「你啊！让我翘课，让我淋雨，还要让我陪你发疯！」我大声吼回去，声音在风雨中显得破碎，「但是——感觉还不坏！」

    我们在大雨中对视。两个人都成了落汤J，头发贴在头皮上，样子狼狈到了极点。哪还有什麽校园男神nV神的样子。我们只是两个在命运面前无力，却又拚命挣扎的小鬼。

    突然，神崎葵笑了。我也笑了。我们像两个傻瓜一样，在狂风暴雨的堤防上，指着对方狼狈的样子大笑。

    5.雨後的T温

    雨势渐渐变小了。变成了淅沥沥的小雨。

    我们躲在海滨公园的一个凉亭下避雨。肾上腺素退去後，寒冷开始侵袭。神崎葵抱着膝盖缩在长椅的一角，瑟瑟发抖。她的嘴唇冻得发紫，脸sE苍白得吓人。

    「……好冷。」她上下牙齿打颤。

    我看了看四周，没有贩卖机，也没有商店。我脱下自己Sh透的制服外套，用力拧乾水分，虽然没什麽用，但至少能挡一点风。

    「过来。」我说。

    她抬起头，眼神有些迷离。并没有平日的矜持，她顺从地挪了过来。

    我把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後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臂，环住了她的肩膀。「借你一点T温。别误会，我可不想你明天感冒住院，那就没人付我钱了。」

    「……笨蛋。」她低声骂了一句，却没有推开我。反而像只寻求温暖的小猫一样，把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她的身T很冰，冰得像块冰块。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紧贴的地方开始传递出一丝微弱的热度。

    雨还在下。世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雨滴落在凉亭顶棚的声音。

    「呐，佐佐木。」她闭着眼睛，声音很轻，轻得快要被雨声淹没。

    「嗯？」

    「我现在……看起来是不是很丑？」

    我看着她。Sh漉漉的头发乱糟糟的，妆也花了，衣服皱巴巴的。确实，一点也不「完美」。

    但是。

    「不。」我认真地说，「这是你这辈子最好看的时候。」

    因为这一刻的你，是活着的。不是那个人偶一样的神崎葵，而是有温度、会哭、会笑、会发抖的神崎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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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我的肩膀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第三个愿望……」她迷迷糊糊地说道，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是用尽了力气後的虚脱，「明天……去夹娃娃吧……」

    「好。」我收紧了手臂，让她靠得更稳一些。

    我看着外面的雨幕。这场雨洗掉了她的伪装，也洗掉了我的灰sE。我们在这个无人的凉亭里，依偎在一起，对抗着全世界的寒冷。

    我想，我也许真的完了。因为在这一刻，我竟然产生了一个b她还要贪心的愿望。

    我想让这场雨，永远不要停。我想让时间，就停留在这个即使寒冷、却依然温暖的瞬间。

    神崎葵的呼x1变得平稳。她睡着了。在我的怀里，毫无防备地睡着了。她的手依然紧紧抓着我的衬衫衣角，彷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抬头看向Y沉的天空。夏天才刚开始。但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