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後侦察_第十四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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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第1/1页)

    沈肇廷没有回办公室。

    他把车停在一条不显眼的巷口,雨刷来回刷着玻璃,声音规律得像在提醒他:时间在走,现场在消失,资料也会慢慢被「整理」成一个好看的样子。

    许芷晴打来的时候,他接得很快。

    「你要怎麽撑住那道门?」她问。

    沈肇廷没有回答方法,只回答方向。

    「走到能把人挡住的那一道门。」

    「司法?」许芷晴冷笑了一声,「刚刚那场协调,你还看不够?」

    「协调是在叫我们别吵。」沈肇廷说,「司法至少会把话写进纸上。」

    写进纸上,才算留下痕迹。留下痕迹,才有机会被下一个人看见。

    下午,他拿着资料进了法院行政窗口。

    走廊很长,地板擦得发亮,脚步声被x1得很乾净。窗口人员接过申请书,翻了几页,视线停在关键项目上。

    「你要调救护原始纪录、院方交接资料,还有工地周边监视影像。」对方确认。

    沈肇廷点头。

    「我要完整时间线。」

    「理由?」窗口人员抬眼。

    沈肇廷把话说得很短。

    「现场与交接不一致,时间点有落差。」

    对方没有露出惊讶,只是把资料往旁边推了半公分。

    「这种案子通常不会走到这里。」他说。

    通常不是规定。

    通常是默契。

    两天後,裁定下来。

    没有电话通知,只有系统讯息。字句乾净得像怕沾上任何情绪。

    「证据形成时间不符。」

    「未达必要X及相当X。」

    「不予准许。」

    三句话,门就关上了。

    沈肇廷把讯息截图存档,接着打开裁定理由附件。最後一段更直接,像是替所有人省下解释。

    「本案现有资料足认定为意外态样,无需另行扩张调查范围。」

    扩张。

    又是那个词。

    不是否定疑点,而是界定你能问到哪里。只要界线画得够漂亮,疑点就会自然待在界线外面,像它本来就不重要。

    他关掉萤幕,没有立刻动作。窗外的天很灰,像下雨前的停格。那种停格让人很想退一步,回到「算了」的安全区。

    门口传来脚步声。

    许芷晴没敲门,直接进来。她看了一眼他的萤幕,又看他的脸。

    「被挡了?」她问。

    沈肇廷把手机推过去。她把那几行字看完,嘴角扯了一下。

    「所以他们也觉得够了。」她说。

    沈肇廷没有否认。

    「门已经关了。」

    许芷晴往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

    「你确定是门自己关的?还是有人一直站在门後面?」

    沈肇廷抬眼看着她。

    他知道她不是在讲Y谋,也不是在讲谁。她在讲那种更可怕的东もの:每一个人都做着自己份内的事,最後却像有一只手在替整个系统选择方向。

    他把裁定文件关掉,改开自己的资料夹。

    「残影」两个字躺在桌面上,像一个不愿意被忘掉的标签。

    「我们不靠它把门打开。」沈肇廷说。

    许芷晴皱眉。

    「那靠什麽?」

    沈肇廷停了一秒,像是在决定要把话说到多白。

    「靠门缝。」

    他把第二案的资料拉到同一页。

    救护摘要。

    医院影像截图。

    工地水痕照片。

    三条线并排,没有一条能单独把案子推进去,但放在一起,就会b人去问同一件事:为什麽每一次「结论」都出现得这麽早。

    他把游标停在那句最早出现的文字上。

    到院前无心跳。

    急救无效。

    「司法不看你推理得多完整,」沈肇廷说,

    「它只看,有没有人愿意把这句话写进去,然後负责。」

    许芷晴盯着那两行字,呼x1变得更慢。

    「所以不是去跟第二句争。」她说。

    「对。」沈肇廷回得很平,「第一句话一出现,後面所有纪录都会跟着它走。」

    他指着萤幕。

    「第一句话如果错了,後面再合理,也只是在替它补妆。」

    许芷晴的眼神冷下来,却也亮得像火没灭乾净。

    「所以要回去找第一句话是谁说的。」

    沈肇廷点头。

    「找出谁先说、谁先写、谁先让它变成唯一版本。」

    他合上笔电,站起来。

    「门关不关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人以为门一关,我们就会回头。」

    许芷晴看着他,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把情绪塞回去。

    「那就继续。」她说。

    沈肇廷拿起外套,走到门口,停了一秒。

    「这次不急着求结论。」他说。

    「先把那句话,重新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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