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雨IF：退无可退 (第2/2页)

方觉夏说，“我就是想知道你上的是哪辆车。”

    “……好。”

    挂了电话，她把车牌号发了过去。

    方觉夏回了一个字：“好。”没有再说话。

    出租车来了，她上车，报了地址。

    车里暖风开得足，玻璃上起了雾。

    她用手指划了一下，露出外面的街景。

    路灯一盏一盏地过，光从她脸上滑过去又暗下来，滑过去又暗下来。

    手机又震了。她以为是方觉夏，打开看是蓝哲。

    “到家说一声。”

    许连雨盯着这五个字，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她从小就不太会撒娇。

    小时候摔了跤，膝盖磕出血，她自己爬起来，拍拍土，回家才哭。mama问她怎么不早说，她说怕mama担心。

    mama叹了口气，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

    她到现在也不知道，那是犟，还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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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麻烦别人。

    怕被人看见。

    怕被人说“你怎么连这个都做不好”。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她付了钱，抱着书稿下车。

    走到楼下的时候，看到蓝哲的车停在路边，没熄火，车灯关着，只有日间行车灯亮着两道细长的白线。

    她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来，蓝哲的脸在仪表盘的微光里显得很柔和。

    他穿着一件深sE的高领毛衣，袖子推到小臂，手腕上什么都没有。

    车里放着很轻的音乐，听不清是什么曲子。

    “你怎么来了？”许连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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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路。”

    她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

    “从你家到我这里，不顺路。”

    蓝哲没接这句话。

    他看着她怀里的书稿，伸手接过去，说：“我帮你拿上去。”

    “不用——”

    “书稿挺重的。”

    许连雨没有再拒绝，跟在他后面进了单元门。

    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他们走一层亮一层。

    蓝哲走在她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刚好是她跟得上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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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穿着深sE的大衣，肩很宽，抱着一摞书稿的样子不像在搬东西，倒像本来就应该拿着什么。

    到了门口，许连雨掏钥匙开门。

    锁有点涩，她拧了两下才打开。

    蓝哲把书稿放在玄关的鞋柜上，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早点睡。”

    “嗯。”

    “明天还加班？”

    “应该要。”

    “晚饭吃了没？”

    许连雨顿了一下，“……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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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哲看了她一眼，只是点了点头，说：“那我走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往电梯走。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转身面对她。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笑了一下，很轻。

    电梯门合上了。

    许连雨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鞋柜上的书稿摞得整整齐齐，蓝哲放的时候还特意把边角对齐了。

    她洗完澡出来，头发还Sh着，坐在床边擦。

    手机亮了，是方觉夏的消息。

    “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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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

    “没上蓝哲的车？”

    许连雨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她不知道方觉夏怎么知道的，也不想知道。

    “没。”

    方觉夏没再回。

    许连雨躺下来，头发Sh漉漉地铺在枕头上。

    天花板是白的，灯是灭的，窗帘缝里透进来一道光，落在对面的墙上。

    她想起寻舟问她的那句话：“那你对自己也这么认真吗？”

    她对自己认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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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不想再像以前那样了，缩在书店的收银台后面，觉得全世界都b她过得好，觉得所有的门都对她关着。

    现在门开了一条缝，她挤进来了，可是进来了之后呢？进来了就要站稳，站稳了就要往前走。

    寻舟：“卡住的稿子，明天再想。睡吧。”

    许连雨盯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奇怪。

    她没说自己在改稿子卡住了，她跟寻舟说过，但那是一个多小时前的事了。

    他怎么知道她现在还在想这件事？

    可能是猜的吧，他好像总是能猜到。

    迟雨：“好。晚安。”

    寻舟：“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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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头发贴着脖子，凉凉的。

    外面有车经过的声音，轮胎碾过路面，沙沙的，像翻书页。

    很多时候她怕犯错，所以不敢选。怕犯错，所以不敢说。怕犯错，所以别人对她好，她先往后退一步。

    可是退又能退到哪里去呢。

    她已经退过一次了。

    退到书店里，退到一个人，退到谁也不见。

    然后蓝哲找到她，方觉夏也找到她，连寻舟都隔着屏幕问她“你对自己认真吗”。

    好像所有人都在告诉她：你不用退了。

    她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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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想试一次。

    试着不跑，试着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走过来。

    试着说“花我收下了”，试着说“我才是那个选择的人”。

    说出来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学一门新的语言，磕磕绊绊的，每一个字都咬不准音。

    但她说了。

    那就够了。

    窗外的光慢慢暗下来，那辆车大概开走了。

    许连雨的呼x1渐渐平稳，手指还搭在手机边缘，屏幕朝下，压在枕头旁边。

    她没有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