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架 (第2/2页)

眶温热，也再顾不得更多，“我们的剧本到底改过几次你不知道吗？我们什么时候收到最新的本子的你也不知道是吗？”

    “不知道我告诉你，黎尘，是前天。我们前天才收到剧本，台词、情感、舞台调度，你当我们是什么啊我们要在两天之内排完还得达到你的要求？我们不是专业的演员，我们是学生，我们是要上课的是要考试的。”

    心脏跳的太快了。尹深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压下不适感，又道，“如果彩排前的两天就要做到尽善尽美，我们的联排又是干什么用的？”

    “你别生气了……”黎尘想去拉他的手，却被他甩开。

    “我怎么可能不生气？戏剧队的情况你不知道吗？这两年疫情这么严重，好几场晚会都办不了，没有舞台对戏剧队来说意味着什么你明白吗？”

    “意味着没有人。”

    “我们就是这样捉襟见肘。今年省赛那女孩很有可能要来挑大梁，给她一个上舞台锻炼的机会不对吗？还是说我们缺人没有人用，你可以来反串演我的母亲？”

    “倒也不是不行。看你刚刚发火的样子，演个泼妇倒也适合。”

    看到尹深嘴唇发白又连着几个深呼吸的时候，黎尘便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不适。那些生气或是什么瞬间被抛在一边，他只顾得上关心恋人的身体，又恨不得骂死那个迁怒于人的自己。见人还在气头上，脸色甚至愈发难看了起来，黎尘又惊又悔，想去哄人却又完全不敢插嘴。

    他向来惯着尹深。这人身体不好，又是心脏病又是胃病的，根本受不住气，黎尘惯常是连一句重话都不敢对他说的。每天好生养着药也吃着才好不容易维持着他的身体状况，一整个月没住进医院去都算得上是值得烧高香的喜事。甚至考虑到他不适合做剧烈运动，又迁就他不愿做接受的那一方，每一个美好的夜晚都是黎尘自己骑坐。两人在一起一年多，之前连架都没吵过，和谐到成了模范夫夫，不知道被多少情侣拿来当过吵架时对比的样本。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演泼妇，你没事吧宝贝——”话音未落，只见人站不稳似的晃了晃，还没来得及扶，便直接栽进了黎尘怀里。

    “宝贝……尹深？尹深！”

    黎尘半抱着他，保持一个类似于半卧位的姿势，俯下身去探他的生命体征。尹深的嘴微张着，呼吸声又短又轻像是在捯气，脉搏跳得飞快，半闭的眼睛露出月牙样的一小片眼白，已经是晕厥了过去。

    春末夏初的日子还不算热，尹深又向来体寒，还穿着长袖的外套。黎尘从他的口袋里翻到了急救的药物，轻轻张开他的嘴，用食指拨开他无力的舌，把药放在下面，又用指腹抵了一下。因为供血不足缺氧，他的舌尖泛着点不健康的青紫，积蓄着无法正常吞咽的唾液，在黎尘的手上挂上了一线晶莹。

    黎尘觉得自己从未这么冷静过。他做好了最基础的急救，又拨打了救护车的电话，准确报备了地点症状和病史后，才后知后觉了恐惧。

    他只知尹深有心脏不好，时不时嚷嚷心悸胸痛的撒娇。黎尘一直觉得相较于准时发作的胃病，那个所谓的心脏病并不如何严重，也未曾多重视过。直到刚刚……

    他亲眼见人昏厥在自己身前，才明白自己有多可笑。

    排练室里的人听见外面的声响也连忙赶出来，却见黎尘坐在地上，怀里半抱着的人显然没了意识。女演员吓了一跳，声音不免放大了些许，刚停息的眼泪一下子又滚了出来：“你做什么！你不知道队长身体不好吗……”

    “小点声！”女演员活生生打了个激灵。旁边的副队长见状直接把人拖了进去，小声说道：“别说了。你不知道他俩是一对吗？”

    女演员无言。

    等到尹深醒来，黎尘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他按了呼叫铃，看着医生把氧气面罩换成了鼻氧管，又调了调点滴的滴速。等一系列检查都做完，尹深已经疲惫得快要又睡了去，转头却看见一双眼睛通红地看着自己。他只觉得一下子清醒了起来，下意识想要去抓人的手来安慰些许，轻捏了一下才发现那个温暖的热源就是黎尘的手。

    “我……”

    “你别说话了，”黎尘听着那个有些沙哑的声音，嘴里尝到点咸腥味，像是点滴，“我错了。”

    “对不起，对不起。”他站起来，弯腰去吻了吻有些干燥的唇瓣，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