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找上门 (第2/2页)

    “就因为这个？”

    “这个很重要。”

    空气中蔓延开沉默，赵阳眉头深深拧起，良久道：“那先算了。”

    说完放开他的手，但那抑郁之气似乎没能消失。

    后面几次到了暧昧的边缘，赵阳都突然莫名其妙地抽离，他还懵着，赵阳说忙，就把他给晾了。

    他想了一阵，也许他俩有不可调解的型号冲突，虽然遗憾，但也没有办法。就在他把这事儿快忘了的时候，赵阳又腆着脸回来，把他叫到游艇，到了时间，让他抬头。他举起眼，全市最繁华地段的沿江大厦突然全面亮起，光晕染亮黑夜，屏幕里不断抛洒花瓣与爱心，闪着阿德520快乐的字眼，漂浮的横幅由热气球带着，绕艇飞翔。

    他还怔着，身上被拦腰一抱。

    脑枕在他的肩头，头顶的发胶触感很刺，碰在脖子上，扎得人有些难受。

    “我以为我们没机会了。”他喉咙里发出声音。

    赵阳在他脖子里一咬，半晌轻道：“你多烦烦我，就还有机会。”

    硬朗的肩线摸着有些烙手，他吸了口气，慢慢回搂，把侧脸贴了过去，蹭了蹭：“那我烦你一辈子。”

    吃完一顿饭，程登看着有些失魂落魄，就好像心目中的信仰坍塌了一样，他去拿了俩苹果，把一颗抛给程登说，别乱嗑真人cp。

    回到公司，他把校对完的档案卷封装，到点儿就下班，路过茶水间，看见端着杯的同事，打了个招呼，同事问他今晚打不打战队，他说今晚有事儿。

    他在小区门口的咖啡厅里坐下，玻璃门被拉开，蒋心臣坐到了他对面的位置，他把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放在桌上，一一问询。

    一张是保险柜里的一堆护照。蒋心臣说，这些平时都被那边的财务保管，统一锁在一起。

    一张是一间暗沉的农房客厅，里面横竖斜放很多张简陋小床，上面搭着破旧的棉被，换洗衣服都被晾在就地支起的杆子上。

    蒋心臣指了指角落里黑漆漆的地方，说到处都是老鼠洞，这些老鼠会肆无忌惮地啃食破旧的衣物和掉落的腐烂食品，环境十分恶劣。

    还有就是工程管道被毁的照片，高利贷接收账户的流水、和一份通话记录。

    前两张照片都只能用于给蒋心臣自己定罪，肯定是逃不掉了，后面这些倒是可以用来影响最终判决的轻重。

    如果能证明蒋心臣此前收到深度cao控，被迫成为中间工具，也许可以减轻处罚。

    他拿起通话记录的文档，边看边道：“这个叫‘求衣’的，你有他的真实信息吗？”

    蒋心臣摇头。

    “这个男人从来不用真名示人，电话也一直更换。不过，如果找到他，非常好辨认，他的脖子上有很长的一道疤。”

    男，混黑，有前科。

    宋德捏会儿下巴：“明白了。那么我们接下来的主要目标就是找到这个叫求衣的人。你账户里的那笔钱款的来处肯定是干净的……”

    他说着朝蒋心臣挑眉确认，蒋心臣果然道：“是以拆迁款的形式，来自于行政单位。”

    他“嗯”了一声，提笔在账户旁做了备注。

    有可能官商勾结。

    “我们现在要做的，主要是把这几个联系起来。”他把纸张翻到背面，边说边画：“行业动荡和工程滋扰前后相隔半年，贷款马上就来，最后亲自拉你合伙，这些如果能证明都是一个人做的，就可以把他绳之以法，并且说明你的情况的被动性。”

    蒋心臣连连点头：“好厉害。”

    “不过……”他又道。

    他抬起头，蒋心臣已经换在他身边的位置，在他的话停下以后，回视过来。

    “你的罪名本身就非常严重。即使证明你是在被胁迫的状态下行事，也不一定会影响最终判决下来的刑期。”他说。

    蒋心臣听着，低头轻长地吸了一气，露出个笑：“我知道。”

    然后他吞咽喉咙，用非常低的声音道：“所以我绝对不会拖累你的。”

    宋德没有回应，半晌他再开口，把话回到了手上。

    正准备把通话记录再和人一起细读下去，试图找寻破口，咖啡店的店员来到跟前，弯腰说不好意思他们马上要下班了，他推敲到一半，不想打断思路，于是叫蒋心臣再来他家一趟，把证据一次性全都过完。

    他带着人，再次一起走进自家楼道，穿越厅堂的光芒，按下金属圆钮。

    宽大的电梯无声向上，随着叮咚一声开启，宋德一手拿着文件袋，一手插兜，还在思考，忽然眼角瞄到一道黑西裤的裤脚。

    他所在的楼王是一梯一户，不存在任何邻居或者对门。

    他缓缓抬起下巴，视线上移，划过皮面油亮的鞋，流线笔直的腿，被肌rou轮廓拉展的肩，一直到俊逸硬朗的脸，颧骨上贴着一张小型十字纱布，让人看上去没那么无懈可击了一点。

    而此时，那张脸覆盖了千万分的阴霾，在他的目光中仿佛动用全身力量扯开自己的唇，冷笑一声，咬牙道：“酒店不去，直接把人叫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