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第2/2页)

起了高跟鞋的声音。

    “人呢！”李莉挎着名牌包，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的走进办公室。

    看到常笑的那一刻，她精致的脸上扭曲在一起，丑恶至极。

    “又是你？你怎么还在上学！初中把我儿子打了还不够你教训是吧？到了高中还被你这个没家教的瘟神缠着！”

    尖细刺耳的嗓音响彻办公室，所有在办公室的老师都朝冯飞龙的方向看来。

    冯飞龙认识张强的母亲李莉，她是校领导的夫人。

    这是个硬茬，冯飞龙扶额起身，把常笑和李莉拉开：“张强家长，你先冷静一点，两位同学都伤的不轻，我们还是得弄清楚原委再说。”

    “弄清楚原委？我儿子现在还在市医院的急救室躺着！”李莉一脸不屑的看向常笑，“但是这个没教养的现在还能好端端站在这，这就是事情原委！”

    冯飞龙解释：“家长，事情还没个结论，常笑第一时间就到我这来认错了，您说话语气对孩子有点太极端了。”

    “……这样，我现在打电话给常笑奶奶，我带着你们一起去看监控，把事情先了解清楚”

    说到监控，李莉眼神有些闪躲：“又是他奶奶，你看看他奶奶这么些年教出什么孩子来了，我家强强从来不在外面跟人打架，怎么碰到常笑就进急救室了？我今天就坐在这了！”

    李莉一屁股坐在办公椅上，翘着二郎腿继续说：“我要常笑给我儿子道歉！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这些都给我算清楚了让他家长赔钱！”

    冯飞龙有些生气了，不管她背景怎么样，有些话说的也太过分了。

    “家长，我们就事论事，现在先去把事情原委弄清楚，你这么为难一个孩子有什么用？”

    李莉表情狰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为难他？谁先动的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他班主任是吧，做老师的讲究公平公正，你这么偏袒你学生，这样好吗？”

    “老师，你应该不知道他初中把我儿子怎么样了吧？”说到这李莉站起了身，居高临下道，“就是这位同学，初中诬陷我儿子，把我儿子打进了医院，我到现在还留着医院的单子，后来我和他奶奶心平气和的和解，他冲着我什么污言秽语都说，这种没爹没妈教的孩子，现在还能在三中读书，我真是难以想象！”

    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常笑闭上眼，多想逃离这个充斥着讥讽戾气的地方。

    他是没有父母，是被奶奶一手带大，但这为什么可以成为辱骂别人的语言，难道没有父母是犯了滔天大罪吗？

    ——难道有些人有爸有妈，就是什么好孩子标杆吗？

    常笑心脏跳的很快，他想了无数句回怼的话语，但只要想到刚刚冯飞龙跟他说的话，他就逼着自己闭嘴。

    李莉还在持续着辱骂，冯飞龙走到常笑身边想拉他走，但常笑就站在那一动不动。

    很多老师都走到李莉身边劝她别说了，但没有一个人敢真拉着她让她闭嘴。

    原因很简单，因为她是校领导的夫人。

    “……九年义务教育，我真不知道这种没爹没妈，靠个老太婆养活的小混混是怎么考上来的！”

    “够了！”

    常笑吼了一声。

    他的自尊像一座用烂泥堆起的小土堆，在这一声中濒临崩塌。

    冯飞龙抓着他，生怕他说些什么冲动的话。

    常笑红着眼看向冯飞龙，后者呆滞在原地。

    常笑从他身边走过，驻足在李莉面前。

    冯飞龙还是愣在原地，他被刚刚常笑眼神里的情绪吓到了。

    ——他教书十几年，从没在哪个学生眼里，看见过常笑眼神里的绝望。

    等他反应过来时，常笑已经在李莉面前九十度鞠躬，颤抖着嗓子说：“对不起。”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认错……我道歉……是我打了张强，对不起……”

    常笑卑躬屈膝的说着，姿态仿佛一条狗。

    他忽然想起当年，奶奶可是跪着道歉的。

    双腿好像不听使唤了，慢慢往地下沉去，沉进无底深渊。

    这一刻，常笑心里那座名为自尊的烂泥土堆，终于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