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 (第2/2页)

低声说：“……谢谢。”

    他把手里的一叠笔记递过来，眼睛却落在那行潦草的公式上，似懂非懂地挑眉：“才开学几天，就Ga0得这么复杂？”

    安桐一窒。她想解释什么，又觉得没必要。唇瓣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Sorry。”

    天知道，三天来，她几乎没和任何人正经说过话。埋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只对着纸和笔。现在忽然在公共空间闹出这么大动静，她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男生愣了一瞬，随即低低笑了声。声音不大，却在狭长的走廊里清晰回荡。

    “你没做错什么，”他语气轻快，却带着少年人惯有的自信，“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安桐心里一紧，不知道怎么接，只能把那摞东西重新抱好，垂下眼神。她的沉默像一堵墙，把他拒在外面。

    他却不恼，慢条斯理地又帮她拾起最后一张滑到角落的草稿纸。指尖顺便掂了掂那本厚得吓人的书，封面上几个字闪过《Gactiamics》。

    他递过去，嘴角一挑：“你们学天文学的，难道都像你一样客气吗？”

    安桐抬眼，看了他一瞬。视线短暂交锋，随后迅速移开。她只是轻声说：“谢谢。”然后抱着背包快步往前走。

    身后，他望着她的背影，唇角仍旧挂着笑，像是被什么有趣的事物g住了。

    走廊另一头传来一阵吵闹声，几个男生边说笑边往电梯口走来。运动鞋踩在地毯上的节奏感，和刚才安静的气息完全不同。

    “奥斯卡！”其中一个高个子朝他招手，手里还转着一只网球拍，“教练在催了，你磨蹭什么呢？”

    他们注意到刚才散落一地的书本，目光顺势落在不远处渐渐消失在拐角的背影上。有人挑眉，语气带着揶揄：“哟，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好心啊。怎么？刚才那是谁，也是新生？你认识？”

    话音里带着几分调笑，像是年轻人之间再寻常不过的打趣。

    奥斯卡没有回答，只低头把手里的运动外套拎好，肩上的球拍包随着动作晃了晃。他唇角还残留着刚才那一抹笑，脑海里却反复闪回她的模样——抱着半开的背包，耳尖因为紧张微微泛红，那句带着异国口音的“Sorry”格外轻软。明明没错的时候，也要慌慌张张道歉。笨拙得有点可Ai。

    “走啊，”队友推了他一把，“要迟到了。”

    他这才收回视线，跟着他们往电梯口走去。

    安桐推开公寓房门，背包随手丢在书桌旁，拉链彻底开了，散落的资料压在地毯上。她弯腰捡起来，心口却还在砰砰直跳。

    那短短几分钟，她竟感到前所未有的尴尬。难以想象刚刚的她会看上去多狼狈，还有那个男生的眼神……她把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强迫自己深x1一口气。她没有时间在这种小事情上反复纠结。

    她倒了一杯冷水，坐回书桌，翻开笔记本，盯着未完成的公式，笔尖在纸上停顿了很久。她告诉自己：别想了，尴尬就尴尬吧，反正又不认识。可无论怎么压下去，耳边似乎还残留着那声轻快的笑。

    ……

    与此同时，学校的球场灯光亮起。网球场边的空气里弥漫着橡胶与草坪的气味，拍击声节奏分明。队友们已经开始热身，奥斯卡才慢悠悠走进来。

    “总算来了。”有人打趣。场边几名nV生在窃窃私语，目光追随着他挺拔的身影。

    一位棕发nV生鼓起勇气走上前，笑着问：“训练完，要不要一块儿去喝一杯？”

    奥斯卡接过球，指尖轻轻摩挲，却没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远处空荡的看台。脑海里忽然闪过那双慌乱低垂的眼睛，还有nV孩耳尖泛红的模样。

    他唇角一抹笑意若有若无，抬手抛起球。拍击声清脆。

    “抱歉，”他终于开口，声音懒散而随意，“我得训练了。”

    nV生愣了一下，只能讪讪退开。

    奥斯卡低下头，甩了甩手腕，球拍划过空气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