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八.离归 (第1/1页)

    宿舍楼的清晨格外安静，连风都吹得小心翼翼。

    程准拎着行李，走得很轻，像是怕吵醒什麽，也像是怕惊动谁。

    他的外套没拉拉链，脸埋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什麽都没有，像一汪结了冰的水。

    410室的门没关紧，虚掩着。

    穆玖没醒，或者说，他根本没睡。床边还放着昨晚没喝完的牛N，资料夹歪歪地压在书上，他的呼x1浅浅的，在寒冷中一动不动。

    程准站在门口，静静地看了他一眼。

    没有说话，也没有靠近。

    他曾以为离别会是一场激烈的决定，会有争吵、泪水，甚至不顾一切的坚持。但此刻，他只是静静地、默默地，选择转身。

    没有拥抱，没有眼神对望，连一个「再见」都没有。

    他怕说出口，就会舍不得走。

    所以他只能不说。

    走出宿舍时，天还未亮，走廊尽头的玻璃泛着青白sE的光。他的脚步没有回头，只有鞋底在楼梯踏板上留下的声响，一层一层地消失。

    那天早上，穆玖醒来时，室内还残留着昨夜暖气的温度，但程准的床已经空了，枕头凉透了。

    桌上什麽都没留。连一张字条都没有。

    他只是沉默地坐在床上，盯着那张空床看了很久很久。

    外头风很大，把窗户吹得嘎吱作响。

    ——就像是有人还没说完的话，被风y生生掐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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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准离开的第三天，穆玖照常出现在高二Ａ教室。

    他穿着乾净的校服，制服拉链拉到最上，校徽别得整齐。连头发都剪短了些，眼神沉静，没什麽表情。

    早自习时，他坐在最後一排，背影笔直，翻书动作一板一眼。语文老师经过时，像是松了口气地说：

    ''''''''还是穆玖最稳定，真不愧是高二的学神。''''''''

    颂孝磷趁老师走开後低声凑近yAn晖''''''''……你不觉得，他有点怪吗？跟前阵子不太一样。''''''''

    yAn晖盯着穆玖翻书的手看了几秒，没说话。

    那双手曾在天台点烟，也曾被另一双手g住手指，紧紧回扣。现在却像是机械地翻着某种模范剧本。

    午休时，他不再和大家去C场，不再去贩卖机买气泡水，也不再偷看某人座位是否空着。

    他坐在窗边，一页页地看资料，连饭也吃得极简单。

    社研周报分组时，他选择独写。

    不是自愿的热情，是冷静地计算过的效率最大化。

    ''''''''最近的穆玖超像刚入学那会儿，''''''''班上有人说，语气带点羡慕，''''''''什麽都做得好，完全不会分心，超稳的Alpha。''''''''

    ''''''''对啊，之前那段怪怪的时期终於过去了。''''''''

    ''''''''现在这样才正常啊。''''''''

    大家笑着讨论，没人注意到他低着头、眼神无光。

    没人提起程准的名字。

    也没人知道，晚自习结束後的某个晚上，天台的门被人悄悄推开。

    冬天风很冷，天台边缘结了霜。穆玖站在风里，m0出一个烟盒，停顿许久。

    最终，他没点。

    他把烟塞回外套口袋，站了一会儿，然後默默下楼，没留下一点声响。

    後来又过了几周。模拟考放榜，他是全年级第一。

    教务处的老师夸他「稳定回归」，家长群里的留言满是赞美。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是「回归」，是「收敛」。

    收起不合规范的表情，收起无法被家庭接受的牵手，收起所有曾经想靠近的感觉。

    夜里，他偶尔还会翻到手机里那条讯息——

    「你要一直烦着我。」

    画面里没有回应。聊天框永远停在那一天。

    他没删。也没再发。

    窗外寒气b人，雾白的窗玻璃上，映出他低头的身影——整齐、安静、像个被设计好的Alpha学生。

    他还是高二Ａ最亮眼的学神。

    只是，再也没人知道，他那天，是不是有想过，开口道个别。

    但他没说。

    他什麽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