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海棠楼 (第2/2页)

   “难道是太久没来，海棠楼改做别的买卖了？”我偏头看向玄鬼，才发现他皱着眉头很焦躁的样子。

    他飞身下楼，我也纵身一跃，稳稳落地，才发现所有人都聚在海棠楼门口，一片嘈杂。

    众多莺莺燕燕打扮得花枝招展，一个个笑得花枝乱颤，还有很多客官，以及路过的百姓围成一圈，议论纷纷，不知道看什么热闹。

    玄鬼快走几步，拉住一个安安静静站在一旁掩面轻笑的姑娘，“白幺。”

    那女人惊了一下，随即绽开一个笑容，有些欣喜又有些小心翼翼，“阿玄。”

    非礼勿视，别人家的私事我不好窥探，便挤进人群里看热闹。

    “借过借过。”

    “诶，让一让。”

    我一路过关斩将，一边推搡别人，一边被别人推搡，终于挤到了前排。一抹黑色的修长身影就这么撞入我的眼里。

    那人如冥渊月夜下的一柄出鞘利刃，锋芒耀眼，即使眉眼含笑也十分有攻击性。

    巫山的雨下在心里。

    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那人开口了，声音自然清脆，道：“紫棠姑娘，我这朋友过去风流成性，哪想一朝拜倒在姑娘这朵海棠之下，如今仙道都不想修了，只想着赎姑娘回家拜堂成亲，姑娘当真丝毫不动心吗？”

    我这才注意到那人对面的姑娘和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面红耳赤，伸手去拉那人胳膊。

    那人一甩胳膊挡开白衣男子，继续道：“晴风可是我玄沧山云雀长老门下首徒，姑娘若是答应他，三书六礼娶姑娘进门，荣华富贵不敢说，但我敢对天起誓，他必定一心一意待你，敬你，爱你。”

    玄沧山。我心里咯噔一下，往两边看了看，寻到一个熟面孔，“杏春！小春！”

    一个略施粉黛的清秀姑娘闻声看过来，杏眼微微睁大，从人群中穿行来到我身边，“褚公子，好久没来了吧？今天这热闹可让你赶上了。”

    “那长得极好看的人儿是谁？”我往那边三人处看了一眼，那人还在为他朋友说媒，一套一套的，活像情书成了精。

    杏春灵动的双眼转溜一圈，笑了，“亏你还总吹牛自己见多识广，那可是玄沧山的迟钺少主，咱们的大英雄，打得魔族溃不成军！正为他的朋友穆公子向紫棠姑娘求亲呢。”

    我在心里咋舌，蠢姑娘，那是你的大英雄，却是我要杀的敌。

    紫棠姑娘含笑听了许久，终于开口说话了，眉眼弯弯，媚态横生，“穆公子自然是人中之龙，可惜并非我心所属。”

    “哦？”迟钺发问，“那敢问姑娘欲属何人？”

    紫棠姑娘笑意愈浓，“你。”

    众人哗然。有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的，有起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一个是海棠楼的花魁，一个是人族的英雄，玄沧山少主。若是真成了，岂不为一段佳话。

    写成话本肯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迟钺失笑，摇头道：“姑娘所言非实，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我二人都不曾相识，何来钟意一说？”

    “我逛青楼可从不来海棠楼，香味儿太熏。”他又挑挑眉，补充一句。

    老鸨闻言赶紧吩咐几个姑娘把楼里的香薰撤掉一半。

    紫棠姑娘扬眉道：“你不识我，我却认得你，不仅我认得你，全天下人都认得你，晴风总是和我说很多关于你的事，然后我就在梦中梦见你千千万万次。”

    那个叫穆晴风的男子整个人都蔫了，失魂落魄又不可置信地看着紫棠。

    “太凄惨了。”我咋舌。

    杏春叹口气道：“其实紫棠知道迟公子不会答应她的，什么样的仙女能配得上他呢？”

    迟钺没料到事情会是这个走向，仍是无懈可击地微笑，高贵又优雅。

    紫棠继续说下去：“本姑娘要就要最好的，即便我只是个妓子……就算让我做个小妾我也是愿意的。”

    迟钺看了一眼已经枯萎的穆晴风，叹口气无奈道：“晴风，不是我不帮你，你说她特别崇拜我，我求亲肯定管用，这谁能想到？”

    转头又对紫棠道：”姑娘，你说要最好的，即是认定我是最好的那个，巧了，我心与姑娘一样，也偏要那最好的。”

    紫棠说：“这海棠楼里，本姑娘就是最好的。”

    迟钺轻笑，眼眸波光流转，顾盼生风，“那可未必。”

    这话就有些伤人心了，紫棠有些幽怨，“公子若能在这海棠楼找出比我更貌美的人来，我就答应穆公子的求亲。”这就是赌气的话了。既轻贱了自己，又践踏了穆晴风的一片真心。

    迟钺扬眉，又看了一眼穆晴风，他点点头，开始向四周打量。姑娘们各个开始摆弄头发和衣裳，后悔没化最美的妆容，穿最好看的衣裳。

    迟钺看着周围的人，我看着迟钺，目光相接的一刹那，我们都愣住了。

    刚刚看的一直是那人侧颜，现在一对上更觉出这张脸俊美无双来，黑曜石般的眼眸一眼望进我小雨霏霏的山水世界。

    迟钺看了我半晌，周围的人也都看向我这边，杏春紧张地拽我衣袖，“他是不是在看我，是不是在看我，是不是，是不是……”

    杏春的声音渐渐微弱下去，因为迟钺一步一步地向这边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

    “这位公子，可愿与我一同双修？”

    我听见迟钺说。

    内心霎时狂风暴雨。

    不过……美人相邀，何乐而不为呢？

    我目光如炬，挑衅道：“你是女人吗？”

    迟钺眉眼弯弯，怎么看怎么不像良民，笑说：“公子看看不就知道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我先玩了他，再毁了他。

    内心的雨倏地平息了，徒留一地泥泞。

    我勾起嘴角，说：“哦？我若答应你，迟钺少主能给我走走后门，让我进玄沧山吗？听说你们收徒很严格的。”

    迟钺两手摊开，道：“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