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东宫_第五章|偏殿炭火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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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偏殿炭火 (第1/1页)

    东g0ng的偏殿有炭火。

    炭火烧得不旺,却足够温。

    赫连缜被允许住进偏殿的那日,g0ng人们都低着头,连呼x1都放得极轻。

    质子入东g0ng,从来不是好兆头。

    ——不是对质子不好,是对东g0ng不好。

    因为一旦东g0ng与质子扯上关系,便等於把自己置於朝堂风口。

    赫连缜踏入偏殿时,第一眼看见的是窗下那盆梅。

    梅枝瘦,却有几点红。

    晟国的冬,没有北泽那样锋利。

    它冷得像一层薄霜,覆在人心上。

    赫连缜站在殿中,听见身後g0ng人恭声道:

    「殿下吩咐,偏殿炭火不断,夜里若冷,请公子添衣。」

    赫连缜没有应。

    他只觉得这句「公子」刺耳。

    质子何时成了公子?

    他转身,淡淡道:

    「叫我质子便好。」

    g0ng人脸sE一白,连忙跪下:

    「奴婢不敢。」

    赫连缜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荒谬。

    他一个敌国质子,竟也能让晟国g0ng人说「不敢」。

    ——原来沈晏承的权势,b他想的更深。

    夜深时,偏殿静得只剩炭火的声音。

    赫连缜坐在窗边,手里握着一小壶酒。

    那是北泽的烈酒,入喉像火,能让人短暂忘记身在何处。

    他喝得不多,只两口。

    酒意未起,门外却传来敲门声。

    赫连缜抬眼,指尖握紧酒壶。

    「进。」

    门开,沈晏承走进来。

    他没有披大氅,只着一身深sE常服,腰间玉带极简,却更显出他身形修长,气度沉稳。

    赫连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落在刀背上。

    沈晏承看见酒壶,眉眼微动:

    「你饮酒?」

    赫连缜淡淡道:

    「不饮,睡不着。」

    沈晏承走近,目光扫过桌上那碟冷掉的点心,还有窗外的梅。

    他问:

    「偏殿可冷?」

    赫连缜不答,只反问:

    「王爷夜里来此,是怕我冷,还是怕我跑?」

    沈晏承停住。

    偏殿里炭火噼啪,像一声声敲在心上。

    沈晏承看着他,语气平静得近乎无情:

    「两者皆有。」

    赫连缜笑了。

    他笑得很轻,却像在自嘲。

    「王爷倒诚实。」

    沈晏承坐下,与他隔着一张小几。

    两人距离不远,却像隔着一国山河。

    沈晏承忽然道:

    「你在质子府时,曾有三次试图出府。」

    赫连缜指尖一顿。

    他没有否认,只淡淡道:

    「王爷既知,何必问。」

    沈晏承说:

    「本王想知道,你想逃去哪里?」

    赫连缜抬眼,眼底像雪原深处的黑。

    「回北泽。」

    沈晏承盯着他:

    「回去做什麽?」

    赫连缜一字一句道:

    「回去做我该做的事。」

    沈晏承沉默片刻,忽然问:

    「若本王允你回去呢?」

    赫连缜愣住。

    他从未想过,沈晏承会说这句话。

    他看着沈晏承,像在分辨这是不是陷阱。

    沈晏承却平静道:

    「你回去,北泽必以你为旗。你不回去,北泽便永远低头。」

    赫连缜嗓音微冷:

    「王爷想要北泽永远低头?」

    沈晏承淡淡道:

    「本王想要天下永远安。」

    赫连缜笑了一声,眼底却没有笑意:

    「天下安,是用我的命换的?」

    沈晏承的指尖微微收紧。

    他看着赫连缜,忽然道:

    「赫连缜。」

    赫连缜抬眼。

    沈晏承说:

    「你若Si在晟国,北泽会再战十年。」

    赫连缜低声道:

    「那我若活着呢?」

    沈晏承沉默。

    赫连缜看着他,像看穿他心底最深的盘算:

    「我若活着,便是王爷的筹码。」

    沈晏承没有否认。

    他只是轻声道:

    「你很聪明。」

    赫连缜笑得更冷:

    「聪明的人,最容易活得痛。」

    沈晏承看着他,忽然伸手,拿走他手中的酒壶。

    赫连缜瞬间抬手去夺。

    两人的手指在半空相触。

    赫连缜的指尖冰冷,沈晏承的掌心却是温的。

    那一瞬间,赫连缜像被烫到般缩回手。

    沈晏承把酒壶放到一旁,语气淡淡:

    「少饮。」

    赫连缜盯着他:

    「王爷管得真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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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晏承回视:

    「本王既把你放在东g0ng,自然要管。」

    赫连缜嗓音低了些:

    「那王爷管我,是因为晟国,还是因为……」

    他话说到一半停住。

    沈晏承也停住。

    偏殿里炭火烧得更旺,像把那句未出口的话b得更近。

    赫连缜最後只是垂下眼,淡淡道:

    「罢了。」

    沈晏承看着他,忽然觉得x口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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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起身,语气恢复冷淡:

    「早些歇。」

    他转身离开。

    门合上时,炭火仍在烧。

    赫连缜坐在窗边,盯着那盆梅。

    他忽然觉得,晟国的冬并不暖。

    只是有人y生生在他身边添了一盆炭火。

    而他最怕的——

    就是自己会开始贪恋这点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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