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乡 (第1/1页)

    十年漂泊，几近失联，此刻的故乡约莫已经飘起了大雪，想来是该回去看看了。

    多年家当加起来不过30公斤，近乎苦行僧的极简生活，这样宁静失眠的夜晚，这样难以压抑的胸闷，一如当初刚离开的时候。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城市，绿野，高山，平原，从白天到黑夜，只期望能慢一点到达。

    人群中只一眼，便望见那人，是明亮的黄，是金黄色的阳光，是热烈又躁动的，如同梵高的十五朵向日葵。

    他奔向我，不由分说接过我的行李，喋喋不休地诉说：母亲……思念……欢喜……

    我想占据我全部的思维的应该是阳光，只堪堪捕捉到几个破碎的名词，坐上了他的车。

    “你最近怎么样。”

    我尽量保持平静，旅途都没说话，声音有些嘶哑。他有刹那失神，想来是在怪我吧，也确实该怪我，将所有重担交给他。

    回家的路上，很安静，这个城市变了很多，不再是我熟悉的模样。

    车慢慢驶入停车场，他迟迟没有下车，也没有看我，无声地斥责，我的胸口很闷。

    “明朗，我们回去吧。”

    “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段明煦，为什么，为什么……”

    他趴在方向盘上，一直在重复地呢喃，颤抖的瘦弱的身体，身体莫名的燥热，太闷了，我打开了车窗。

    我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烟，听见明朗的声音，又放了回去。

    “母亲身体越来越差了，你多陪陪她吧，我不闹你了。”

    从喉咙里艰难挤出好。

    母亲这么多年，太苦了，我还如此不孝，明朗也受苦了，这么多年一点rou没长，好像更瘦了。

    砰—砰—砰—

    迎接我的是炸开的礼花，和母亲的怀抱，我也紧紧抱着母亲，和小时候一样。

    “欢迎我的乖崽回家，快让mama抱抱。”

    “哈～我都没有礼花，好嫉妒啊。”

    “那哥哥两个，明朗一个好了。”

    “好吧，我也要抱抱。”

    明朗也抱了上来，三个人，开始莫名其妙转圈，场面很喜感，让人忍俊不禁。

    “好了好了，再转楼下房顶要漏了。”

    “哥，再转两圈呗。”

    “明朗两圈，明煦两圈，我两圈，一共六圈。”

    明朗和母亲一样，一直都很可爱，这样的场景真好啊！还有厨房传来的炖rou味。

    “妈！rou糊了！”

    “我去…”

    明朗率先冲向厨房，母亲随后，我不紧不慢跟上，还没到厨房，就听见明朗的哀嚎。

    “我最爱的rou啊…哥你赔我…”

    炖rou是母亲自己琢磨的独家秘方，很受欢迎，靠这个开餐馆养活了我，以及父亲去世后，同我们生活的明朗。

    我们成年之后，我接手了餐馆，她向来不喜忙碌，明朗也一样。炖rou明朗尤其爱吃，不过由于麻烦，放弃餐馆后母亲很少做。

    “好啊，改天我下厨，让你见识一下。”

    这样温馨的场景，多久没见了，十年或许更久吧，一直四处奔走的日子里，我有没有想过这样的画面呢，我不太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