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威夷之梦_赤脚的名记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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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脚的名记 (第1/2页)

    金光中一夜又未睡好。闷臭和鼾声已不是原因,小两口的「靴子」落不落地才是最大的变数。b「靴子落地」寓言故事里老头更可怜的是,老头再苦b,不过是只等另一只靴子;而他,永远都不知道一晚会有多少「靴子」将要落下。长此以往,人将不人!他真想撵他们去海边睡沙滩,那才叫浪漫不羁。

    去泰华酒店前,他先有编辑部晨会。他半穿塑料凉鞋、短衣短K、带着连天呵欠上楼,迎头撞上常总编。「看你那样子,又疯夜店?一上班就像个鸦片鬼,没JiNg打采的,这样下去可不行啊!」常总半批评半玩笑说。他没法解释,心里想怼:这夜店就是报社开的,夜夜醉人,刺激一万倍。

    泰华大酒店神往已久。他曾几回远眺,几回徘徊,终没底气踏入,他不属於那个消费群T。公司招待会有泰华,他没轮到过。这是海口第一家外资酒店,泰国华侨控GU,市旅游局参GU。今天的国人,提及泰国,可能嘴角一撇,一副鄙夷之态。可那时,只要说外国,除了非洲,都是富裕天堂。金发碧眼外商难见踪影,港台东南亚h皮客,皆稀罕得不得了。哪怕十万八万投一间茶餐厅,海口记者蝗虫都蜂拥而至,何况这座星级花园别墅酒店。可惜泰华开业盛景,金光中整整错过了两年,那时「海口晚报」八字没一撇,自然不关他的事。

    泰华傍海临河,绿波环绕,碧树掩隐,繁花似锦。晨光透进高高的椰林,洒在泰华浅红sE屋顶上,金光闪亮。棕榈叶在轻微的海风吹拂中低Y浅唱,叶影摇曳着光的节奏。近处的琼州海峡,静谧而深邃。海鸥掠过天际,羽翼扑闪着yAn光,牵挂起北归的思念。

    果然有yAn光雨。明明烈日当空,倏忽一片浓云飘过,晶莹透亮的甜雨滴轻轻扬扬洒下,恨不能得张大嘴巴,尽享天赐甘霖。刘禹锡《竹枝词》那句「东边日出西边雨」,应该不是写在琼州。海口的太yAn雨,分不清楚东西。yAn光普照大地,雨润脸颊发根。金光中骑行海滨幽径,沐浴yAn光雨滴,嗅着温润的海风参合着淡淡的咸腥味,便有微醺的醉意。这莫不就是夏威夷的味道?

    可惜泰华的美景跟他的打扮完全不搭调。h球衫,短球K,脚趾张扬地拱出塑料凉鞋,小腿肚肌r0U痉挛般颤缩,猛蹬那咣当咣当的破自行车。最有讽刺意味的是,车龙头用铁丝绑一铝牌,上有「海口晚报采访车」字样。他这灵感来自海南新闻界同行。可人家是汽车摩托出行,挂上采访牌,威风凛凛,连交警都让几分。晚报记者基本靠走,买自行车也不能报销。金光中算有「车」阶级,便学了同行,东施效颦。自行车挂采访牌,威风扯不上,倒是畅通无阻,市委门房老头看车不花钱。

    泰华停车场,冠盖云集,红男绿nV,豪车铮亮。他有点自知之明,便远远地寻个角落,将车隐蔽在一堵灌木墙後。转身将离开,忽听背後一声猛喝:「抓小偷!」他吓一大跳,转头见到张民柱的一副鬼脸。民柱胯下是一辆崭新的上海「永久」车,明光铮亮刺痛他的眼。

    光中怪他一惊一乍,他说:「你不锁车,我替你警惕。」光中不屑地说:「这破车,送人都不要。」

    「那不一定,我那旧车,舍不得买锁,几天功夫就不翼而飞。现在学乖了,链锁不离身。来吧,我们锁一块。」

    「这破玩意儿,蹭掉你新漆,我赔不起。」民柱也不理会,拉郎配将两车椰树g上锁紧,反覆检查後,才放下心说:「丢了采访车,耽误党报大事,我可负不起责任。」

    民柱今天穿得讲究:蓝西装,红领带,有些皱巴,却也齐齐整整,有模有样。也是踩一双凉鞋,有些不搭调,至少有白袜遮羞。不怕不识货,就怕货b货。金光中只能说刚脱离北京猿人生存状态,没用树叶遮下T。巴西队金h球衣,披济科10号,短K还W渍斑斑,赤脚凉鞋,似刚从足球训练场下来。民柱嘀咕:「你这样子,人家能让你进吗?」

    他自嘲说:「这身短打扮,是我的全部家当,跟破车也相得益彰。看来今天撞错了地方,被当猴看。前些天十块钱买件衬衫,没穿两次就裂了缝。来海口前,以为西服长K用不上,压根儿就没带。」

    话没说完,麻烦就到。门口保安拦住他说:「先生,涉外酒店,要求正装,光脚短K不得入内!」一位身着黑制服的小子用蹩脚的海南普通话喝住他,挡住去路,凛然似五指山。

    光中急中生智,想蒙混过关:「采访任务紧急,出来匆忙,忘了换衣服,请通融一下。」他心里清楚,就是回去换衣,也只有另一件蓝sE球衫,正规不起来。去人民商场现买,赊帐还差不多。

    保安说:「放你进去,经理炒我鱿鱼,我老婆孩子你养。」

    他无奈,从PGU兜里m0出蓝皮记者证,朝他眼前一晃:「市委机关报记者,不是什麽下三lAn。香港老板等我采访,已经迟到了。」

    「迟到也不行,规矩就是规矩。」他的语气坚定,不容商确。

    商量不成,金光中没了耐X。大庭广众之下,人们纷纷投给他鄙夷的眼神。这更激起他满腔怒火,他开吼:「敬酒不吃吃罚酒,把你当人你做鬼吓人。涉外涉外,涉你妈的吊外,这又不是租界,华人与狗不入。老子这身装,市长局长见多了,大会小会自由行,从未被拦过,今天真见了鬼。」他开始绑架民族Ai国情绪,又横又犟说:「正装是没有的,今天我就横这门口,看看能丢谁的脸。」

    见这嚣张架势,保安蔫了,他也怕事闹大,嘟囔道:「你不能骂人,我是按章办事。」

    民柱醒过神,忙回头打圆场:「这位是晚报首席记者,有重要会见。如你不便放行,就叫领导过来。」

    大堂经理听见吵闹,赶快过来灭火,息事宁人。他自我介绍後,简单问明情况,当即安抚:「先生受惊,有眼不识泰山。酒店是有规矩,但记者采访,可以网开一面。先生请便。」

    h主任在包厢等候已久。他戴一副金丝眼镜、鳄鱼短袖衬衫、斜纹红领带,儒雅潇洒。身旁挨一高挑美nV,二十出头,杏眼鹅蛋脸,肤若凝脂,腰如束素,一袭碎花白裙,楚楚动人。

    整个包厢清丽雅致的画风,让h济科糟蹋得一塌糊涂。金光中这时才醒悟过来,愧悔交加,恨不得钻进地缝。对h主任不敬,尚可敷衍过去;可面对美人,便自惭形Hui,无地自容了。他不得不主动寻求解脱,用诚挚歉意来化解尴尬:「对不起,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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