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 (第2/2页)

先生？”伊莱亚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演出后的疲惫和一种更危险的东西，“还是说，你只是在等我来当你的‘第一桩案子’？”

    他要了一杯琥珀色的烈酒，推到塞缪尔面前。“请你的。”他说。

    塞缪尔的舌头不再听从理智的指挥。他听到自己喃喃地诉说着，说他的歌声如何像穿透厚重云层的月光，说他坐在那里的样子如何让自己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吞吞吐吐，语无伦次。

    伊莱亚静静地听着，脸上荡漾的笑意渐渐沉淀为一种深邃的专注。

    然后，他做了一件令塞缪尔此后回忆过无数次、却仍觉得摄人心魂的事——他伸手拂上塞缪尔紧握酒杯的手背，随即俯身，在周围尚未散尽的、嘈杂的人声与酒气中，准确地、不容拒绝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那不是一个轻柔的试探。它带着烈酒的余温、演出的亢奋和一种破釜沉舟的炽热，撬开了他因惊愕而微张的齿关。

    塞缪尔尝到了烟草的苦、柠檬的酸涩，还有属于伊莱亚本身的、一种近乎青草的气息。世界轰然退去，只剩下唇舌间湿滑的纠缠，和耳膜里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

    塞缪尔的大脑一片空白。

    回过神来，伊莱亚已经拉起他，穿过酒馆后门潮湿、散发着尿sao味的巷子。

    夜风吹过，塞缪尔稍微清醒，羞耻感攫住了他，他想停下脚步。但伊莱亚的手指紧紧扣着他的手腕，那力道不容挣脱，指尖的热度烫得惊人。

    “别想”，伊莱亚回头说，“你已经想得够多了。”

    廉价旅馆的房间狭窄，墙纸有些剥落，但床单却意外地洁白。门在关上的瞬间，伊莱亚便将他死死按在门上，再次吻了上来。

    他的手灵巧解开他的裤腰，掌心guntang地贴在塞缪尔紧绷的腰腹的那一团火热上。

    塞缪尔倒抽一口气，他从未被任何人这样触摸过。理智在尖叫，身体却在陌生的抚触下背叛般地战栗。

    “你看”，伊莱亚喘息着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沙哑而带着得逞的笑意，“你的身体比你的理智更加诚实。”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伊莱亚就跪了下去。

    塞缪尔的后脑重重磕在门板上，眼前顿时炸开。所有学过的法典、案例、道德律令，在那一瞬间被从下腹窜起的、极其原始而汹涌的浪潮彻底冲垮。

    那是完全陌生的领域，伊莱亚那粗糙、湿润、极度温暖，带着不容置疑的吮吸，像要将他整个灵魂从躯壳里吸吮出来。

    他忍不住弓起腰背，手指胡乱地插进伊莱亚汗湿的卷发，向着更深处地按向自己。他听到自己发出破碎的、不成调的声音。还有从伊利亚嘴唇间传来的，浑浊不清的潮湿声。

    伊莱亚主导着一切，用嘴唇、牙齿、舌尖，还有那双仿佛能弹奏乐器般灵巧的手，将他这个优等生、这个法律的学徒，彻底拆解成一具只剩下本能反应的躯壳。

    快感如汹涌的波涛，一层一层，剥去他由体面织就的衣衫，最后袒露出，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贪婪而脆弱的灵魂。

    高潮来得猛烈，像一场猝不及防的雷暴。塞缪尔在剧烈的颤抖中滑坐下去，背脊撞上冰冷的门板，胸腔剧烈起伏，眼前一片破碎、湿润的虚光。空气中弥漫着石楠花与汗水混合的、腥膻而真实的气味。

    然后，潮水褪去，留下冰冷坚硬的现实滩涂。

    此刻，在他空白的脑海里，那个被规训多年的“法官塞缪尔”站了起来，对着刚刚死去的“本能塞缪尔”宣读罪状。

    “你在害怕。”

    伊莱亚的声音在身旁打断了他。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随即侧过身，将嘴唇压上塞缪尔的耳廓。

    “觉得羞耻？觉得肮脏？觉得你背叛了什么？”

    塞缪尔无法回答，他的喉咙被酸涩堵住。

    “塞缪尔”，他温柔地叫了他的名字，声音轻的快要听不到，“你没有罪”，他说。

    “你感觉到的，欢愉，失控，顶点……它们没有罪，你无需审判它们。”

    ……

    火车猛地减速，进站的汽笛将塞缪尔从炽热的回忆中扯回。

    华沙冬夜的寒气瞬间包裹了他。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整理好衣着，步伐却比回家时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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