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落水的天子救不救? (第2/2页)

随口道，“听说生孩子很疼的。”

    婉婉：“……”好像有哪里不对？

    叶冉：“……”他好像说错了什么？

    “世上的人都觉得，女人生孩子天经地义，鬼门关走一遭算什么，哪有传宗接代重要。似郎君这边怜惜女子，真心实意为女子着想的男人，我还从来没有见过。”

    当然，在那种风月场所，还能见到几个好的？去那里的男人，都是去应酬享乐的，谁会去考虑那些陪酒卖笑的女人是不是有一身伤痕？

    “婉婉太高估我了。”叶冉并不因为美人的夸赞沾沾自喜，“我只是不想承担责任罢了。像我这么懒惰的人，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照顾孩子，那这个孩子岂不是很可怜？”

    “有孩子的母亲啊。”婉婉不解地说，“家家户户的孩子都是做母亲的照顾。”

    “那孩子的母亲不是很累吗？”他理所当然地回答，“倘若我不能帮她分担的话。”

    叶婉婉怔了怔，而后笑道：“所以我才觉得，郎君真是一个温柔的人。”

    叶冉摇摇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人生短短几十年，说不定哪天就死了，他这种病秧子，何必娶妻生子，让妻儿受苦受难呢？

    “若是她愿意吃苦呢？天下的女人都吃得了这种苦，那她也可以。”

    怀孕也好，生产也罢，就算到时候疼得死去活来，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只要叶冉陪在她身边，她都能够忍受。

    “听说女儿肖父，如果是个女孩子，肯定又聪明又漂亮。抱起来软乎乎的，温柔乖巧，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带她出来玩……”

    她的声音轻缓柔美，好似清澈的水波，悠悠地荡开一圈圈涟漪。

    叶冉不由地跟着展开了想象。

    “若是个男孩子呢？”他蹙起眉，“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小王子就是个男孩子啊。”婉婉失笑，“喏，你看，男孩子也很有趣的。”

    魏冀撅着屁股趴在草地上，兴致勃勃地逮蚂蚱。竹蜻蜓和风车随意地扔在了一边的二月兰花丛里。

    “好像也是。”他喃喃说。

    “那么……”婉婉正色道，“你愿意和我生个孩子吗？”

    “啊？”叶冉被问得有点懵。现在的姑娘家都这么豪放的吗，这种私密的问题也直接问？他是不是跟不上时代了？

    婉婉笑得十分温柔：“我们俩的孩子，一定漂亮极了。”

    这句话他很同意，看婉婉的脸就想象得出来。但是，他摇摇头：“我从来没有想过……”

    “现在想想也不迟。”婉婉从不咄咄逼人，“什么时候想好了就告诉我。”

    蚂蚱从魏冀指缝里逃跑了，他垂头丧气地爬起来。

    叶冉笑吟吟地旁观着，从来不帮孩子的忙。

    婉婉的侍女挎着藤篮，折下一枝枝带梗的紫玉兰。

    叶冉问道：“带回去插.花吗？”

    “除了插.花，还可以吃。”

    “紫玉兰也可以吃？”这倒没听说。

    婉婉笑道：“我们那里叫辛夷花，有很多种吃法。回去我做成辛夷花酥，给你带回去。”

    叶冉习惯地点点头，然后想到了什么，又说道：“我今晚不打算回去了。”

    婉婉心里开满了花，故意迟疑道：“若是有要紧的公务……”

    “不差我一个。”

    魏王麾下，谋士如云，猛将如雨，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先生！凤凰！好大的凤凰！”魏冀跳起来，脆生生地叫道。

    叶冉抬头望去，对岸的上空翱翔着一只华丽的凤鸟，金光闪闪，彩焕辉煌。礼乐崩坏的时代，凤凰都可以随便放着玩了。

    不过那放纸鸢的少年，好像是……楚鸾？

    他正想着，对岸的少年冷不丁转过身来，和他打了个照面。阴柔貌美，我见犹怜。正是亡国的小王子楚鸾。

    凤凰乃楚国图腾，如今国破家亡，昔日的王子沦为天子禁.脔，在敌国的土地上放飞凤凰纸鸢，真是莫大的讽刺。

    十三岁的少年看到了叶冉和魏冀，忽然拽断了手里的丝线，那盘旋的凤鸟挣脱了束缚，兴高采烈地越飞越高，转眼就消失在东风里。

    “你不是很喜欢凤凰吗？这么漂亮的纸鸢，飞走了多可惜。”绚烂的垂丝海棠树下，华服的天子倚在软塌上，漫不经心地道。

    楚鸾阴郁的脸上陡然露出一抹笑：“陛下，我看到叶令君了。”

    “在哪儿？”天子立刻跳起来，急忙跑到他身边。

    叶冉蹲下身子，轻轻拍打着魏冀满身的尘土草叶，隔着一片湖泊，本就模模糊糊，再被繁盛的草木一挡，愈发看不真切了。

    天子站在湖畔，急切地朝对面张望。

    楚鸾阴沉着脸，用力一推。

    “噗通”一声，粼粼的湖面溅起高高的水花，四下一片惊呼。

    叶冉直起身，只见纤弱的少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跟着跳进了碧绿的湖水里。不过与水中挣扎的天子不同，楚鸾迅速沉入了水底，没有翻起一点波浪，不知是死了还是逃了。

    “先生，有人落水了！”魏冀指着湖面大喊。

    “我看到了。”他冷静地回答。

    那么问题来了，落水的天子，救是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