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选择 (第1/2页)

    那晚的贝沙湾烤大h鱼的场面和味道，会一直燃在她的记忆里。

    有些地方有些人，一旦离开则永生不会再相见。

    喝到微醉，夜里睡得踏实。一觉醒来，即将面临分别。

    梳洗完毕，坐在床边，心里空荡荡。陈在芸神飞魂离，直直盯着地板。地板上似有昨日的盈盈笑语，有篝火的微亮，照着小沧被汗浸透的衣襟，结实的臂膀，和不经意间露出的憨憨笑脸。想到离别，竟然心生伤感。

    「怎了？」二丫歪头盯着陈在芸，「要走了，小姐。」

    她偷偷叹气。心中偶有温柔的感觉掠过，如春风短暂，流水飞逝。这是个可怕的贼窝，怎敢对这样的地方有所期待。

    小沧拉起人力车，车轮在奔向码头的方向行驶。满心期待的好时候终於来了，陈在芸坐在车上，盯着她脑後的头发，风不停灌入衣领，细长的脖颈，像那条大h鱼身上画出的唯美的线，也像海波一样温婉而下，穿过她矫健敏锐的身躯，变成前後不停的脚步。

    小沧有一种nV扮男装的她在话剧舞台上伪装不出来的帅气。她的帅气，或许源於她不为人知的经历，源於她没有外表修饰过的质朴，源於土地海洋赋予她的一切。

    陈在芸的思绪又被打乱，再次看到眼前人的时候，竟然会有梦一样的幻想和奢求。闭上眼，若是狠狠地想，往最远的地方想，沿着最不切实际的方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一个绝对不能实现的梦。而睁开眼望向天空的时候，又似乎看到那远方充满诱惑的不夜城，那里人挤人，那里有她的舞台。沿着扬子江一路向西，找到那座江边小城，那里有她的靠山，那里有一种可能。

    陈在芸的脑子就在可能和不可能中寻找答案。她的思绪的线团在奔向稳妥生活的车轮中颠簸，越缠越乱。

    听不到人们与她送别的声音，看不见眼前挥动的手。时间一秒一秒无声地流，当她的脚再次踩入船舱的时候，她野蛮地想，既然没有答案，g脆不选了。

    小沧跳入船舱，站在船尾，将绳索一圈圈解开。她与陈在芸不同，她会固执地选择那一条她认为正确的路，为陈在芸更好的路。她不会在可能与不可能之间挣扎。她的想法b她的简单，不可能的事情，g脆别想。

    她奋力摇桨，微波DaNYAn，小船轻松离岸，驶向小gUi岛。

    摇摇晃晃的木船开动。陈在芸的心也开始浮动。她既兴奋又紧张，兴奋终於能离开大gUi岛，紧张不知道是否会一路顺利。

    但这种感觉只是一瞬间。她的目光又移到小沧身上。

    小船行进缓慢，小沧知道她会晕船，放慢节奏，力保平稳。

    吱吱的木浆摇摆在水面，打起一圈圈涟漪，激起数不清的浪花。

    她是海洋吹来的不一样的清风，但她不属於贼窝。小沧对自己说，这艘船里有天上地下的差别，有她倾尽全力也跨不过的鸿G0u。对於离别，惟愿能留个不算可怕的回忆。但她屡屡投来的目光让她心烦意乱。小沧试图避开目光，奋力挥臂，桨打歪了，船T轻微摇晃。

    「小姐，你没事吗？」二丫看着陈在芸，发现她正不错眼珠盯着小沧，又朝小沧看去，见那边侧目回避，又甜又暖，吞了剩余的话。

    船没把她摇醒，陈在芸还在做梦。做一个不是我随你下海，就是你随我上岸的梦。

    她回忆起经历过的每一个人，那个记不得脸孔的妈，那个不屑一顾的爸，那个固执笨拙的大哥，那个狡黠滑头二哥，那个不算认真的罗枝展，已经埋入心底的蜜司高。

    到了该选择的时刻，没人会帮她做出选择。

    选择这种可能吗？做个商业局副局长次子的老婆，与他一同出席高光瞩目的晚宴，拉着他的手跳舞，做聚光灯下的焦点，平凡又安逸的日子一天一天，直到他娶上小老婆，与她们揪成一团，为了争那个男人？就像许家碧笔下的故事，就像芜湖既熟悉又陌生的大宅子里的每天。她不是一直在逃吗？不是已经成功地逃到了上海，然後鬼使神差地逃上了大gUi岛。

    选择另一种可能吗？将那个出生富家，有教养有知识的nV人的外皮一层层剥开，展开本心中贼匪一样叛逆的真实面目。是该去打家劫舍还是四处流亡，每天挣扎着想下顿饭该吃什麽，跟她躲在禁不住大风大雨的破落房子里，听到警察来了一同闻风丧胆，最後还是逃脱不了邪恶必败的命运，被抓起来游街示众，最後砰的一声，血染刑场，以警世人。

    贼的命不值钱。我还在这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