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乱的开端 (第1/2页)

    洛云与月蠃就这样在魔宫安顿下来。

    月蠃果然如初来时所言，时常寻魔王切磋。

    别看他生得一副清冷模样，不沾半点尘俗烟火气，可作为纯血鲛人，身手着实了得。即便在陆地上多少受了限制，那双手指尖锋利的爪，却依旧锐利得惊人，就算是皮糙rou厚的魔族，稍不留神也会被他挠得皮开rou绽，血珠直冒。

    当然，既是切磋，月蠃也不会真下死手，不至于将魔开膛破肚。可他心里对魔王总有些说不上的不顺眼，哪儿打起来最疼，他就专往哪儿招呼。

    魔王自然也不是好惹的。仗着自己身骨强悍，熟悉之后，动不动就拦腰抱住月蠃往地上摔，这都是后头熟稔了才敢近身缠斗。

    早先两人还不熟的时候，倒是都装得一副文雅模样，隔得老远你一招我一式地用魔法过招，出手前还不忘客气地提醒一句，任谁看了都得夸一句“真有风度”。

    打着打着，彼此竟生出些惺惺相惜的意思来，倒也算成了朋友。偶尔月蠃还会邀魔王下一局棋，或是坐下喝盏茶。

    这多少也是因为魔王虽待洛云亲近，却始终守着恰到好处的分寸，从未有过任何越界之举。看在眼里，月蠃也就渐渐将他看作是个能说上几句话的友人。

    经过之前那些事的磨炼，月蠃如今也豁达了不少。只要不亲眼瞧见那两人同榻而卧，他也能勉强骗一骗自己，眼下的日子还算平静。说来也怪，月蠃向来与精灵、王子那几个合不来，跟这魔王相处起来，反倒有几分投缘。

    在魔宫中风平浪静的日子，让月蠃几乎要相信，或许真能过一段远离纷扰的美好生活。

    可某日洛云一句试探的话语，如同一个锤子，打破了他的侥幸，将他所有自欺欺人的平静瞬间击得粉碎。

    那话语里的意味，让他怔在原地，心头先是一阵冰冷的震惊，随即涌上的，是连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委屈。

    洛云竟然找他……想与他们两个一起共赴良宵。

    月蠃一开始自然是拒绝，可是面对洛云的请求他忍不下心去拒绝，然后只得默认了这件事。

    ………

    他们步入魔王所居的正殿。

    触目所及，尽是极致的奢靡，穹顶缀满流转暗光的魔晶，地面铺陈着某种巨兽完整皮毛织就的毯，连廊柱上都缠绕着缕缕具象化的暗影，化为永不停歇的靡丽浮雕。月蠃目光淡淡地扫过，心里只飘过一个词：真俗气。

    这时候的他却忘了，之前有一次魔王惹恼了他，事后送来赔礼的那条雪白毛毯，他可是喜欢得很，那天整个人的神色都不像平时那样冷冰冰的了。

    洛云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烬已经在浴房那边等着了……我们先去泡一泡，解解乏吧。”

    月蠃的目光落在洛云拽着自己袖口的手指上，又缓缓移向远处那片透着暖光与水汽的浴宫方向，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偌大的浴室笼罩在一片氤氲暖雾之中，乳白色的水汽蒸腾缭绕，将镶嵌着暗曜石与熔火晶的穹顶衬得朦胧如幻境，温泉自地脉引入池中，带着淡淡的硫磺气息，与空气中焚燃的幽魅暗香交织，织成一片令人昏昏欲醉的暖帐。

    池水是活的，魔纹雕琢的进水口无声吞吐着清泉，将水温始终维持在恰如其分的暖热。

    水汽附着在墨黑曜石砌成的池壁上，凝结成珠，又悄然滑落。置身其中，暖意自肌肤渗入骨髓，连紧绷的神经都在这片宁静里一寸寸软化，让人恍惚忘却宫墙之外的一切纷扰与纠葛。

    月蠃虽然因为待会儿要发生的事而心情低落，一张俊美得几乎带点锋利的脸上仿佛凝着寒霜，但当皮肤浸入温热池水的那一刻，紧绷的神经还是不由自主地松了几分。

    他是海的子民。就算他法力高深，能在陆地上行动如常，可骨子里对水的眷恋却是磨不掉的。被水流包裹全身的感觉，总能唤醒灵魂深处最原始的那份安宁。

    “哗啦——”

    不远处的水面被破开。暗红长发如浸饱血色的绸缎贴附着精悍的背部，水珠顺着凌厉的下颌线与紧绷的肩颈线条滚落。魔王自水中起身，宽阔的肩膀与流畅的肌rou在氤氲水汽中展露无遗。

    月蠃冷淡地扫过一眼，心中冷嗤：不过是仗着一副好皮囊罢了。

    他的身材也修长匀称，只是天生骨架偏于清癯，再如何锤炼也难有那般充满压迫感的雄浑轮廓。而烬的身形……确实恰到好处，一分不壮，一分不薄，恰是他心底隐秘欣赏的模样。

    因此在切磋时他还喜欢往烬肩膀上招呼，当然烬也不客气，掐着他的腰把他往地上摔。

    洛云不知何时已悄悄游向池畔另一处稍浅的水域，背对着他们，耳尖微红，显然是在独自做些什么准备。

    月蠃不再看他，径直划开水波，游向烬所在的那片水域，他有话必须问清楚。

    水波在两人之间轻轻荡漾。月蠃停在他面前，冰蓝的眸子在雾气中愈发幽深，像结了冰的海。

    “你之前，不是一副对洛云无意、恪守边界的模样么？”他的声音压得低而冷，“如今这般，又算什么？”

    烬抬手将湿发向后捋去，露出完整而邪气的面容。他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暗红眼眸在雾气中闪烁着。

    “月蠃，讲讲道理。”他嗓音带着水润过的微哑，不紧不慢，“是洛云主动开的口，我不过……没有拒绝而已。你若当真不愿，此刻也不会在这里了，不是么？”

    水波轻荡，映着穹顶流转的暗光，将两人对峙的身影拉得悠长而模糊。

    月蠃定定地望着他，薄唇抿成一条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