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八章失效的静默协议 (第1/1页)

    依纯尝试过所有「正常人会做的事」。

    她关掉灯。

    戴上耳塞。

    打开手机播放白噪音，雨声、海浪声、低频环境音，一个接一个。

    她甚至用毯子把自己整个人裹起来，蜷缩在椅子上，额头抵着膝盖，像是在对世界做最後的退让。

    但那些声音，没有一个来自「耳朵」。

    「降噪无效。」

    「遮蔽行为：徒劳。」

    声音不再只是偶尔浮现，而是开始评估她的行为。

    这一点，b任何低语都更令人恐惧。

    依纯的手在发抖。她把耳塞狠狠拔掉，指甲刮过耳道，带来一阵刺痛。

    「闭嘴。」她低声说。

    她不是在祈求，而是在命令。

    短暂的安静降临了。

    那一秒，她几乎以为自己成功了。

    然後——

    「指令无效。」

    「语言层级不足。」

    那不是嘲讽，却b嘲讽更残酷。

    依纯抬起头，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王凯宥身上。

    他还在睡。

    但她第一次注意到——

    他的呼x1节奏，太过规律了。

    不是人类那种细微起伏，而像某种JiNg密装置在维持最低能耗状态。每一次x1气与吐气之间的间隔，几乎完全一致。

    她慢慢站起来，走近病床。

    就在她靠近的瞬间，监测仪器的心率线条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偏移。

    不是警报。

    是校正。

    依纯的心脏猛地一沉。

    「……凯宥？」她轻声唤他的名字。

    他的眼皮颤了一下。

    接着，睁开了。

    那双眼睛依然是她熟悉的深sE，但焦点却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

    穿过她，看向某个不存在於此的距离。

    「时间戳错位。」他开口。

    声音是他的。

    语气却不是。

    依纯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墙壁。

    「你在说什麽？」她的声音发乾。

    王凯宥缓慢地坐起身，动作JiNg准到近乎刻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在检查一件刚启用的工具。

    「神经回馈延迟：0.03秒。」

    「感官解析度提升。」

    每一句话，都像是从某个报告档里直接读出来的。

    依纯的胃部一阵翻涌。

    「停下。」她几乎是喊出来的，「你不是这样说话的！」

    那一瞬间，他的动作停住了。

    头，微微偏向她。

    那个角度，不像人类在「看」什麽，而像是在重新对焦。

    「依纯。」他说。

    她的名字，从他口中说出来时，带着奇怪的延迟。

    「确认：锚点存在。」

    她的血Ye几乎凝固。

    她听见那个声音再次在脑中浮现——

    那个冰冷而无情的系统语调。

    「非承接者情绪波动过高。」

    「建议远离。」

    「不。」依纯一步也没有退。

    她冲到病床前，抓住他的手腕。

    他的皮肤很冷。

    不是发烧的冷，而是一种被调低温度的状态。

    「看着我。」她咬着牙说，「你还记得我们在金字塔里发生什麽事吗？」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个极其短暂、却极其人X的反应。

    「……光。」他低声说。

    下一秒，他的表情突然扭曲。

    像是两套系统在同一个容器里发生冲突。

    监测仪器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心率急速攀升。

    「记忆调用冲突。」

    「主T情绪g扰过强。」

    依纯感觉到他试图把手cH0U回去。

    不是暴力，而是某种……必要的切断。

    她反而握得更紧。

    「你不是资料！」她几乎是在哭，「你是人！你会害怕、会乱想、会做蠢事！」

    他的呼x1变得急促。

    额头渗出冷汗。

    「错误。」

    「人类定义不稳定。」

    「那你现在在g嘛？」她大喊，「你现在这样，是因为你在挣扎！」

    那一句话，像是某个关键词，被成功触发。

    王凯宥猛地弯下腰，双手抱住头。

    「停下……」他的声音终於颤抖起来，「太多了……」

    依纯第一次看见——

    那些「cH0U屉」，不只是他的梦。

    它们正在被强行打开。

    她扑过去，抱住他。

    不是理X的选择。

    而是身Tb恐惧更快做出的反应。

    「回来。」她贴着他的额头，低声说，「就算你什麽都不懂、什麽都不知道，也没关系。」

    他的身T剧烈颤抖了一下。

    像是某个程序被强制中断。

    监测仪器的警报声骤然停止。

    房间陷入一片Si寂。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放下手。

    眼神重新聚焦在她脸上。

    这一次，是真正的看见。

    「……我是不是，差点不见了？」他低声问。

    依纯没有回答。

    她只是点头，然後才发现自己已经哭得停不下来。

    而在她脑海深处，那个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迟疑。

    「状态修正失败。」

    「锚点g涉超出模型。」

    她知道——

    这不是结束。

    只是，世界第一次发现：

    她不是旁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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