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她的夏天】第02话：和记忆商人的赌约 (第1/3页)

    晚上10点12分。

    急诊室的自动门在那一秒滑开，轮子滚动的声音急促杂乱，像是Si神b近的脚步声。江予白和江叔叔被推进了那扇生Si未卜的大门。

    我独自站在走廊上，浑身Sh透，雨水顺着发梢不断滴落，在脚边汇聚成一滩绝望的水渍──那水渍里，还晕染着从我指尖滴落的淡红sE。

    「谁是家属？」

    一名护理师拿着病历板冲了出来，神sE凝重，视线在走廊上快速扫视，「刚刚车祸送进来那两位的家属在哪？！」

    我慌忙迎上去，「我、我是……」

    「那位年轻的伤患情况非常危急，正在急救室抢救！」护理师语速飞快，完全没有喘息的空间，「头部重创并发颅内出血，昏迷指数很低。另一位年长的先生多处骨折，也正在准备紧急处置。」

    护理师抬头看了我一眼，语气焦急：「我们现在不知道伤患身分，你知道他们的名字吗？有没有带健保卡？」

    「他叫江予白，年长的是江志远叔叔……他们是父子……我、我身上没有他们的证件。」

    「好，江予白……江志远。这样写对吗？」护理师飞快地在板子上写下名字，接着突然抬头盯着我：「还有其他家属吗？我们需要签署手术同意书。你满十八岁了吗？是直系亲属吗？」

    「我……我只是他的nV……他的朋友……」我被她的气势吓得结巴，「我也还没满……」

    「那你不能签！」

    护理师斩钉截铁地打断我，语气严厉得不容置疑：「你现在立刻、马上联络他的mama或其他监护人！告诉他们病人命危，越快赶到越好！」

    说完，她根本来不及等我回应，转头就对着急救室敞开的大门声嘶力竭地大吼：

    「李医师！家属还没到！如果生命徵象撑不住，直接走紧急处置！先开刀救人！」

    那一声吼叫在嘈杂的急诊室里回荡，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撑不住……先开刀……

    恐惧让我的手指几乎握不住手机，我颤抖着划开萤幕，指尖混着血迹在通讯录上慌乱地滑动。

    江阿姨。对，找江阿姨。

    「喂？忆安？」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甚至还没开口，眼泪就已经先一步溃堤。

    江阿姨的声音传来，背景嘈杂，似乎是在照顾人，「怎麽这麽晚打来？阿姨正在忙，予白的外婆今天身T有点不舒服──」

    「阿姨……」我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含着玻璃渣吞吐出来的，「叔叔和予白??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急诊室。」

    电话那头陷入了Si一般的沉寂。

    紧接着，传来一声极度压抑的、彷佛肺部空气被瞬间cH0U乾的cH0U气声。

    「我、我马上过去！」

    直到晚上10点35分，那令人窒息的等待才被打破。

    江阿姨赶到时，原本优雅的仪态荡然无存，脸sE惨白得吓人，眼睛早已红肿不堪。

    她看到我的第一眼，那眼神中闪过的情绪复杂得让我几乎窒息──那是震惊、悲痛，还有一丝??虽然她极力隐藏，但我依然能感觉到的，那是针对这场灾难源头的无声质问。

    「忆安……」她的声音破碎不堪，「予白他……他是去接你吗？」

    我艰难地点头，眼泪再次决堤。「对不起。对不起，阿姨，都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

    江阿姨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麽，但她的目光突然凝滞了──她看见了我垂在身侧的双手。

    那双因为砸窗而皮开r0U绽、至今还在滴血的手。

    到了嘴边的诘问，似乎y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责骂。她只是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落，双手掩面，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我知道她没有怪我，或者说，看着满身是伤的我，她不忍心再怪我。

    但正是这份惨烈换来的宽容，b任何恶毒的咒骂更让我万箭穿心。

    ???

    晚上11点47分。

    江予白被转入重症加护病房。

    我站在那扇厚重得彷佛能隔绝两个世界的玻璃窗前，举起那只缠满纱布的手，轻轻贴在冰冷的玻璃上，试图隔空描摹他苍白的脸廓。

    指尖隔着玻璃和纱布，明明近在咫尺，却像隔了一整个光年。

    那个曾经会在yAn光下对我灿笑的少年，此刻正苍白得像是一尊易碎的石膏像。

    除了心电图单调的「哔」声，空气中只剩下呼x1器运作时那规律却令人窒息的气流声。

    嘶──呼──嘶──呼──

    那不是江予白在呼x1，那是机器在强行延续着他残破的生命。

    医生说，他的颅内压居高不下，脑g受损严重。能含着一口气上手术台，撑到现在被推出来，已经是医学上的奇蹟。

    但奇蹟通常很短暂，且代价高昂。

    我坐在ICU外的长椅上，浑身Sh冷。我下意识地想要握紧双手来抵御那GU钻心的寒意，但掌心传来的剧痛却让我瞬间僵住。

    低头一看，才发现那双缠满厚重纱布的手正微微颤抖着，隐约又有鲜红的YeT渗透出来。

    连痛觉都在提醒我，这不是梦。

    然而，超忆症的大脑是不会放过我的。它总是在我最脆弱的时候，强行置换成那些异常美好的瞬间──

    那个夏天，在校园的榕树下，那斑驳跳跃的光影。

    普通人可以靠时间把疼痛淡忘，而我只能被迫一遍又一遍地看着记忆重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