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人间繁花（4） (第1/2页)

    良久，晚琂都未曾出声，唯一能让嬑莲确定他听见这问题的是他停住的动作。

    他本yu歇息，正准备向後躺下的身子此时却像是被定住，一动不动。

    她等了很久很久，也不知究竟是因为太过忐忑所以觉得久，还是他真的犹豫了那麽久。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也许不是吧。」他忽然间轻声开口，若她没留意，这句回答或许便淹没在炭火燃烧的声响中。

    这样不明所以的回答是她没预料过的，她不解追问道：「殿下何出此言？」

    「她的单纯善良那麽明显，耀眼得像正午YAnyAn，让我一刻都挪不开眼。」

    晚琂缓缓g出一抹笑，她看不见他眼中心绪，却仍能感受到那笑里的无力和苦涩，「可她赠与我的恶也ch11u0lU0地摊在我面前，即是我再想忽视，终究逃不了。」

    眼眶逐渐发烫，嬑莲觉得在这幽暗的山洞里，仿若有什麽东西在逐渐压垮她仅存的最後一点理智，可她还在挣扎着站起来。

    她b着自己开口，b着自己用被划破许多道口子、血流不止的手去挖开她想知道的真相，哪怕挖出的会是更为锐利的尖石，她也不想退缩。

    「殿下你……恨她吗？」她颤抖着说出每个字，仅仅六个字的问句却耗尽她所有力气。

    她直直望着他，想捕捉住他面上闪过的任何神情，可一切却出乎意料的平静，他甚至都未皱一下眉，彷佛恨这个情绪於他而言无甚特别。

    明明谈及恨，这回他回应的速度却快上许多，仿似那答案早已印在脑中。

    「忆涟，我非圣人，孰能不恨？」他笑意不减，苦意却更深，轻叹道。

    他的答案并未直言恨，像是轻飘飘地把问题抛回她这儿，可他抛予她的，是一把再锋利不过的剑刃，将她划得粉碎。

    听见答覆的同时，她眼眶中一直摇摇yu坠的泪水终究溃堤，明明那般guntang的泪珠，滑过她颊侧时却冷得让她发颤。

    「我确实恨过她。可是贬落凡间的这数千年来，她绝望无助、痛哭失声的模样却在我心头抹灭不去，我反倒连她Y险恶毒的神情都想像不出来。」

    他轻笑出声，像是在嘲笑自己的矛盾，「尽管她赠我的那瓣真身切切实实地在我眼前化作魔树之果，尽管我再怎麽努力想说服自己她是邪魔，最後……还是骗不了自己的心啊。」

    嬑莲不太明白晚琂後头补上的这些话是什麽意思，他说骗不了自己去相信小莲花是邪魔，是不是代表他还是愿意见小莲花的？是不是他不恨小莲花了？

    她努力压住自己哽咽的声调，强装出平静追问道：「那殿下现在……还恨小莲花吗？若她出现，殿下是否还会同从前一般……」

    可晚琂还是亲手掐碎了她仅存的最後一点念想。

    「若她出现，还是不相见的好。」他隐去笑容，甚至不愿听完她最後几个字。

    她本想问，若小莲花再次出现在他面前，他可愿同从前一般接纳她，同那时一样……照亮她？

    原来，他终是不愿的。

    连见她一面，都不愿意。

    「即是我再想回去，可一切终归都变了，怎麽可能还能和从前一样呢？所以……还是不相见了罢，於她、於我或许才是善终。」晚琂说至最後，缓缓将头埋进膝间，最末的「善终」二字随风飘散在空中。

    「善终」二字彻底击垮了嬑莲Si撑着的坚强，她眼神空洞地望着晚琂，当初是他强y地挖开地洞，不顾她意愿说着要救她；是他让她重获新生，可为何现在也是他亲手cH0U去支撑她活下去的那缕执念？

    这又怎麽可能会是善终？

    「殿下，这洞里有些闷，我去外头走走，你先歇息吧。」

    逃，她只能逃，逃离这些她快溺毙在其中的绝望。

    踏出山洞的那刻起，每走一步都像在一寸寸掏空她的所有，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只知道最後自己是被重重跌摔在地的痛给勉强拉回了些许意识。

    她无力地抱住自己，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无声地痛哭着，她连停下来喘气都觉得万分疼痛，晚琂方才道出的字字句句都在摧毁着她一直以来的信仰。

    她越哭越茫然，越发找不到自己身在此处的意义为何，一如当年她不明白自己存於世上是为了什麽。

    四千年来，她还是没有半点长进，还是参不透自己的存在。

    「不哭不哭，姊姊不哭了可好？」忽然间，身後传来稚nEnG嗓音，截断了她的哭泣。

    嬑莲边x1着鼻子边转过身去，发现不知何时她身後那片树林竟站着一对母子，妇人手里牵着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娃娃。

    那小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