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人生如茶水 (第1/2页)

    平安镇的雪，一路下到了三月，春天的yAn光温暖而不刺眼，屋檐滴着水，路上水坑映出行人的身影。

    陆渺收拾了行李，告别陈夜及小屋，背上破旧的剑，据她说，这是师姐生前所使用的本命剑，并做好了探望独居老人的约定。

    陈夜站在院子里，目送着她越走越远的身影，陈夜知道，若她回头了，便无法再前进。

    关了门，扫着雪，每一片雪似都带着记忆。

    他坐在门边，踩过的雪印也融化，看不见踪迹。

    一个人，或是说屍T的生活是什麽？

    早上躲着太yAn，晚上开始运功，偶尔他会煮些东西，在桌上多添一副碗筷，看着剩下的半碗汤渐渐凉去。

    七日後，他打起JiNg神，该去找工作了，起身往西镇走去，那里有座旧墓园，就落在半山腰，边上的老者有些眼熟。

    「你是卖阵法的老头？」

    「这都被你看穿了，哈哈哈。」老者一边笑着一边将头顶的帽子摘下，展示着他稀疏的毛发。

    「这年头不多上几个班，是养不起家的罗。」

    「我想应徵守墓人。」陈夜没礼貌的看着光秃秃的头顶，一脸认真的说道。

    「年轻人要有志向，别待在这种鬼地方。」老者劝解着陈夜，又看向他坚定的目光，叹了口气。

    他转身向墓园深处走去，示意陈夜跟上。

    「我每日会在这巡逻两三次，偶尔清扫一下，但年纪大了，快做不动了，以前还有T力时，曾抓到过几个盗墓的小毛孩，把他们吊在树上cH0U了一整晚，眼泪都哭乾了才放他们离开，哈哈哈。」老头介绍着工作内容，又想起些开心事。

    离中央越来越近，直到中心，陈夜才看清整个墓园的局势，由中央墓向外延伸，坟塚层层相连，脉络交错，如同串起来般，很是壮观。

    阵风吹起老者的头毛，他双手背在背後拿着帽子，慈祥的看着陈夜，开始交接工作。

    正值春分，墓园中开了些花儿，陆渺在上个春天带陈夜来过这，来祭拜她的师姐。

    此刻只留他一人，他巡视着四周，在这二十年间Si亡的人还挺多的，但不知有没有算他一个。

    清明时节，陈夜蹲在秋的墓前，清扫碑上的灰尘，他喃喃自语着，「守着Si人，也像在守着自己。」

    他随手摘起几朵花，用草束成一束，轻轻摆在地上，双手合十，独自扫墓。

    立夏，吵闹的季节，花树盛开，常有鸟儿停留在陈夜头上。

    修炼跟工作同时进行，大概是这麽一回事，最近他发现能与墓中灵短暂G0u通，只要对人间还有执念的亡魂，都能留在此处，不如轮回。

    大暑，正午yAn光刺眼，他转移阵地到大树下，偶遇了前来避暑的人，那人说他是来扫墓的，他拿下斗笠，擦着汗，留给陈夜一个憨厚的笑容。

    虽然陈夜有些怀疑，谁家好人在暑假时来扫墓，但也没多说什麽，只是跟着他来到墓前。

    那人叫王二狗，土生土长的平安镇村民，他说他的小孩被宗门选上了，来跟祖宗报喜，顺带着扫墓。

    自古以来，凡人都羡慕着仙人，飞天遁地，焚山煮海，有着大自由，他们期待着偶尔来到镇上的仙师收徒，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成为所谓仙人。

    王二狗是个中年大叔，老婆在多年前离异，孩子也去了山上，已然是孤家寡人，家里留了块地，他靠着种田为生，平时的兴趣，大概是看着隔壁老大爷下棋，但他是个臭棋篓子，下了什麽也看不懂，只是喜欢这种感觉而已。

    白露已过，秋分将至，绿叶褪sE成棕叶，陈夜的修为似乎遇到了瓶颈，索X不再修炼，他知道，该去悟道了。

    王老头的家离这不远，这天，他带了茶与棋来着陈夜，陈夜抬手用Si气托起石块，排成了桌椅，让王老头吓了一跳。

    「陈弟原来你是仙人啊。」二狗惊讶的看着陈夜C控着黑雾。

    「算，也不算。」陈夜没有说明太多他的情况，只是告诉二狗不用在意他的身分，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守墓人。

    陈夜与王老头下了几局，棋局总是莫名奇妙的结束，但两人也无所谓，毕竟下个感觉，要求多了，就不好玩了。

    他们泡着茶，聊着天，相b起棋，王老更懂茶，茶，跟了他半生。

    陈夜默默望着老王细心泡茶。

    温杯，用水热茶杯。

    茶具冒着白白热气，周围似乎都温暖不少。

    置茶，将适量茶叶放入杯中。

    老王打开他的茶罐，飘香余里，他说这是珍藏大半生的，准备在小孩结婚时作为彩礼来着。

    冲茶，将茶叶过第一遍热水，旋转後倒在茶宠上，洗去茶叶杂质。

    但他没钱买茶宠，只好将第一杯请小草品嚐。

    正式入水，用合适的水温，为茶叶注入灵魂。

    他稍微等了一下，才将水入杯中。

    浸泡，使茶叶能在水中吐香，同时也得掌握好时间。

    他留神在杯中，仔细的等着那一刻。

    品茗，倒出茶汤，先观，後闻，再品。

    他给陈夜倒了半杯，也为自己上了半杯，以犒赏他这半辈子周转的人生。

    观底，品嚐完後，将盖子倒置在底部，杯中叶铺在其上，看着茶叶舒展的样子。

    「好茶。」陈夜不懂茶，但他能喝出人生的重量，老王的百态沉淀在其中，先苦涩，後回甘，余味留在原地。

    「毕竟是以人生泡出来的。」老王闭着眼睛，享受着这一刻，残留的温度萦绕在他嘴里，拉碴的胡渣挂在他的脸上，像是诉说岁月。

    是的，以光Y为底，才能真正拥有茶道。

    两人不语，秋日不语，只是落叶。

    隔年三月，陈夜与老王道别，说要去见故人，清明时节会再来，老王没说什麽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