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小屋 (第2/2页)

你看这些可以吗？”

    秦璘只是点头，直接摁上指纹付款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屋里越来越幽昏。

    秦璘坐在床边，往窗外看。远处飘来一团灰黑的浓云，把日落的余晖遮尽。

    郑尘坐在书桌前，往窗外看。对面的住户收走了晾在阳台的花床单。

    都能感受到的，是阴凉的大风——吹起了窗帘、吹开了书卷、吹涩了鼻尖，在耳畔呼啸。

    “秦璘，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周。”

    上周，恰有古籍所本科生的研究论坛，算学分的，秦璘应该赶在论坛之前回来了。若他此前回去动手术的话，短短两周时间绝对不够。

    “那你的病……”

    “我用中药。”

    如果秦璘不愿耽误学业的话，的确只能暂时用这样的方法缓解了。论坛大考刚过，接下来就是各种论文，论文之后接着开始课程报告、期末考试，直到七月放暑假，才能歇口气。

    “还疼吗？”

    秦璘摇头。

    看来还是在疼的。

    窗帘被大风吹得鼓囊囊的。

    郑尘忽然想起了什么，便从提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到秦璘面前：“给你的。”

    叮铃——

    郑尘用食指勾出玻璃风铃，晃出清脆的声响。

    秦璘这才肯回头看一眼。

    尽管天色昏沉，但玻璃清透的质感，依旧能在黯淡的天光里荡漾出晶莹的水光。两只红色的金鱼若隐若现，映着窗外的乌云，就像在天空中游动一样。

    “我帮你挂上？”

    秦璘摇头，但目光仍停留在郑尘的手上。

    “你看窗前正好有颗钉子。”

    秦璘伸手，拈起风铃下的纸片：“有字……”

    ——秦璘

    郑尘写的字，比从字帖里摘出来的还好看，有种说不出的韵致。那两个字，组合在一起，秦璘看得很陌生，又很熟悉。

    ——你叫秦璘？好名字。

    ——你的字有点丑，好好练练，要不和你本人差多远啊。

    ……

    “挂上吧？”

    秦璘摇头：“要下雨了。”字会被雨晕糊的。

    他把风铃收进盒子里，轻轻道了声“谢谢”。

    黑云压城，暴雨将至。

    外卖员把食物送到，匆匆离开。

    “秦璘，吃饭了。”

    秦璘跪在床头，把身子探出窗外，看那外卖小哥骑车离开。豆大的雨点已经打落，灰黄的地面斑斑点点，继而在高温下迅速蒸发。

    “秦璘——”

    “嗯。”

    秦璘回头的一瞬，郑尘瞧见了一张无忧无虑的单纯面庞。只有一秒。随即，那张脸又藏在帽檐下。

    秦璘看了看桌上的三样菜，先夹了片糯米藕放嘴里，有点腻；又吃了一块清炒莴笋，没味道，不好吃。相比之下，还是吃甜的好。

    “喝点粥吧。”郑尘把海鲜粥里的虾都挑给了给秦璘，只是眼看粥都要凉了，却不见他喝一口。

    秦璘摇头：“我不能吃发物。”他抬眼看了一眼郑尘，“你喜欢就好了，不用管我。”

    “还是重新……”

    “我饱了。”秦璘打断郑尘的话，起身把自己的碗筷收拾干净。

    郑尘看着基本未动的三份菜，心中又添几分愧疚。

    窸窸窣窣。

    过了一阵，秦璘就爬上床，钻进被子里没声音了。

    “你要睡了吗？”

    秦璘没回答。

    被子里的他裹成一团，身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似乎已伴着窗外的雨声入眠。

    郑尘无声地收拾干净桌面，把手机调成静音，关掉灯。

    雨声在安静的屋子里越来越清晰。

    郑尘坐在秦璘的书桌前，看窗外。黑暗中，车灯抛来的光成为屋里最生动的存在。在无所事事的寂静里，看远处的灯火竟成为醒着的人的唯一期待。

    雨点飘在窗上，顺着玻璃滑落、汇聚、滑落。

    秦璘的呼吸声，轻柔地流淌进郑尘的心里。

    202002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