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2/2页)

理夏抱着盼冬往自己房间走，只是刚走两步又想起，刚才古柯进去的时候房间的灯光还亮着，里头的人肯定还没睡。

    不行，必须要回去讨个说法，即使是沈其吾，也不能这样由着自己的精神体欺负盼冬啊，这样只会把古柯宠坏的。

    他敲了敲门，“其吾？”

    房门很快就开了，沈其吾穿着睡衣，眼神似乎在说：“有什么事吗？”

    向理夏看着这张十分平静的脸，突然有些语塞，这种话的确有些难说出口，“我……”他看到沈其吾身后的攀爬架，这也是向理夏特意做给古柯玩的，如今古柯正攀在上面，不知道它什么意思，竟然还在朝向理夏嘶嘶地吐着信子。

    他突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这条蛇，“你！”沈其吾在旁边站着，向理夏只好语焉不详地质问这条大蛇：“为什么要欺负盼冬？”

    向理夏顺手把盼冬塞进沈其吾怀里，沈其吾也十分自然地接过来，又让开了身体，看着向理夏冲向自己的蛇。

    “你怎么这么坏？”向理夏抬起手，想拍大蛇的头来教训它一下，可眼见这只平日里优雅万分的大蛇不躲不闪地定在那里，有一些任由向理夏处置的意味，最后还是不忍心地把手放了下去，口头警告道：“下次不可以这样了！”

    巨蛇依旧昂着头看他，也不知道它到底听进去了没有。向理夏刚想回过头去让沈其吾好好管管古柯。

    呼——

    一阵强风吹过，窗户被吹得狠抖了一下，书桌上放的那张纸也被轻飘飘地卷了起来，在半空中哗啦啦地翻滚。

    沈其吾不爱关窗，天气冷的时候，他房间里的温度比别的地方都要低，向理夏伸手抓住从他眼前飞过的纸，没想太多地低头去看，“这是什么？”

    纸的质量很好，摸起来光滑又厚实，是沈其吾习惯用的牌子，向理夏经常看他用这种纸来画画和做笔记。

    现在却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向理夏”三个字。

    “这……”向理夏愣住了，他抬眼，一下跟古柯的视线撞上，巨蛇的眼睛里有一层透明的鳞片，某种角度看过去时有种无机质的瘆人寒意，向理夏看着这双本不该带有任何情绪的冰冷竖瞳，无端觉得自己其实是在跟沈其吾对视。

    不对。

    向理夏猛然意识到，对于沈其吾，对于一个正常的向导来说，一个时时刻刻都与之心神相连的精神体，跟他本人又有什么区别？

    也只有向理夏这个奇葩哨兵，因为精神海边缘的连接口总是接触不良，才会把自己的精神体当宠物养。

    事情根本就不是他理所当然认为的那样：一只不听话的宠物趁主人不注意玩得过了火。

    古柯，应该说是沈其吾，对于门外两只精神体之间像是强迫的交媾，从头到尾都是一、清、二、楚。

    这件事不能再往下细想了，向理夏有些僵硬地直起身子，胡乱把纸递给古柯，大蛇也十分听话地衔着。

    “我、我该回去睡觉了。”向理夏扭头就走，路过沈其吾时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把那人怀抱里的花豹抢一样地接过来，盼冬正毫无危机意识地打着呼噜，被主人抱回来时甚至不满意地轻吼了一声——沈其吾还在给它修复尾巴下的伤口。

    向理夏脑子空白地走出房间门，踩在两只精神体躺过的地毯时险些脚下打滑，哨兵良好的身体素质让他很快重新站好，稳稳地托着盼冬往前走。

    沈其吾没有关门，身后的灯光一直亮着，向理夏能想象到那两双气质十分相似的眼眸是怎样注视着自己，他只好恳求自己的背影看起来并无太多慌乱的痕迹。

    不能再出乱子了，本就荒芜嘈杂的精神海像是海啸一样翻腾，他用最后的意志力让自己冷静地踏步。

    咔哒，终于回到自己房间，向理夏把白噪音调到最高，却依旧不能安抚自己快要爆炸的五感。向理夏靠着门坐下，拼命地呼吸，多希望这是一场还未醒来的噩梦，但是嘴里更加强烈的铁锈味明明白白地提醒着他：

    沈其吾——向理夏世界第一要好的朋友、神仙一样没有任何缺点的向导、他在塔里生活的精神支柱，竟然对他有性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