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续住评估 (第1/1页)

    我开始注意到，被看的不是房间。

    是我。

    不是那种被盯着的感觉。

    而是——

    行为被记录的感觉。

    我发现柜台看我的方式变了。

    不是视线。

    是节奏。

    我走过去时，

    她不一定抬头。

    但当我停下来，

    她一定已经知道我停了。

    像是她不是在看我。

    是在看某个更新中的状态。

    我开始刻意遵守所有规则。

    不是因为相信规则有用。

    是因为——

    我不想给系统任何「理由」。

    十一点前回房。

    门一进去就上锁。

    走廊有声音，当作没听见。

    敲门声，先看猫眼。

    但最可怕的是：

    我发现——

    我开始自己提醒自己这些规则。

    不是因为纸上写着。

    是因为我已经内化了。

    像是这里的生活方式，

    正在变成我的直觉。

    第三天早上，我发现桌上多了一张纸。

    不是规则公告。

    不是房间调整说明。

    是一张很简单的列印纸。

    标题只有一行。

    续住评估项目

    下面没有条列。

    只有几个g选框。

    ?夜间是否曾离开房间

    ?是否主动接触其他住客

    ?是否对规则提出质疑

    ?是否尝试更换房间

    ?是否询问退房流程

    我站在桌前看了很久。

    这不是问卷。

    这是——

    行为纪录。

    不是要我填。

    是要我知道——

    他们在看这些。

    纸的最下面，有一行小字。

    评估期间，住客行为将影响续住配置。

    我突然明白一件事。

    续住不是单一事件。

    是持续发生的状态。

    不是你有没有留下来。

    是你——

    留下来的方式，是否符合需求。

    我把那张纸折起来，放进cH0U屉。

    不是为了隐藏。

    是为了确定——

    它是真的存在。

    那天下午，我又去饮水机。

    不是为了喝水。

    是为了确认那个位置。

    那个男人站过的位置。

    现在换了一个人。

    一个年轻nV生。

    她站得很靠墙。

    动作很小。

    像是想让自己

    不被注意。

    我们对看了一眼。

    不是搭话。

    是确认。

    那种眼神我很熟。

    不是陌生人。

    是——

    同一套系统里的人。

    她先开口。

    「你是不是……被换过房？」她小声问。

    我没有回答。

    她看我的表情，

    自己点了点头。

    「我也是。」她说。

    「他们说我b较适合安静区。」

    我心里一沉。

    不是因为她。

    是因为那个词。

    b较适合。

    我突然想到那个男人说过的话。

    房间会换。

    是因为你b较适合别的房。

    「你有看到那个拿两把钥匙的男人吗？」我问。

    她的脸sE瞬间变了。

    不是困惑。

    是——

    紧张。

    「你不要问这种问题。」她说。

    「他们不喜欢。」

    「谁不喜欢？」

    她没有回答。

    只是看了一眼柜台方向。

    然後压低声音。

    「名单更新的时候，

    会先处理这种人。」

    「处理？」我问。

    她咬了一下嘴唇。

    「不是退房。」她说。

    1

    「是——从系统里清掉。」

    这句话，

    跟柜台说的「未曾入住」，

    完全对上了。

    「那你呢？」我问。

    「你在名单上吗？」

    她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从口袋拿出房卡。

    在我面前翻了一下。

    背面有一个我没看过的标记。

    1

    不是房号。

    不是楼层。

    是一个很小的字。

    A2

    「这是什麽？」我问。

    她摇头。

    「我不知道。」她说。

    「但有这个的人，

    房间都会再被换一次。」

    我心脏一紧。

    1

    「那没有的呢？」

    她看着我。

    眼神很直。

    「没有的，」她说，

    「通常就不会再出现。」

    那一刻，我终於明白：

    续住不是保护。

    续住是——

    筛选。

    留下最适合留下来的。

    1

    清掉其他。

    我回到房间。

    第一次，

    我不是在想怎麽逃。

    而是在想——

    如果我真的要活着留在这里，

    我是不是必须变成

    他们要的那种住客？

    不是守规则的人。

    而是——

    1

    不会再问问题的人。

    我低头，看向桌上的cH0U屉。

    那张「续住评估项目」

    就在里面。

    我突然很清楚：

    下一次房间更换，

    不只是换房。

    是——

    换角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