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第1/1页)

    我几乎没睡。

    不是因为声音。

    是因为我一直在等声音。

    等那个行李箱的声音。

    等敲门声。

    等门板後那种不像敲、也不像碰的声响。

    但什麽都没有。

    安静得很乾净。

    乾净到让人怀疑，

    昨晚是不是只是我自己把事情想大。

    早上七点多，我还是起床了。

    不是因为JiNg神好。

    是因为我不想再躺在那张床上。

    走廊白天看起来完全不同。

    灯光亮得很正常。

    地毯乾净。

    墙上甚至贴着「请保持安静」的温馨标语。

    如果不是记得昨晚的事，

    我会以为这只是间普通旅社。

    我走向楼下的公共饮水区。

    转角的时候，我差点撞上一个人。

    「抱歉。」我说。

    对方停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话。

    先看了我一眼。

    不是打量。

    b较像是在确认什麽。

    「你也是昨晚到的?」他问。

    我愣了一下。

    「你怎麽知道?」

    他没有回答。

    只是低头看了看我房门方向。

    「听得出来。」他说。

    这句话本身就不合理。

    但他的语气，

    b内容更让人不安。

    我们一起站在饮水机旁边。

    他按水的时候，手有点抖。

    不是紧张那种抖。

    是长期睡不好造成的那种细微颤抖。

    「你有听到行李箱吗?」他突然问。

    不是试探。

    是像在确认一件

    已经发生的事。

    我没有马上回答。

    他抬头看我。

    那一瞬间，我知道我不用说。

    因为他的表情，

    已经变了。

    不是惊讶。

    是——确认。

    「第一次听到的人，都会以为是隔壁房。」他说。

    「第二次，会开始看门。」

    「第三次，就不看了。」

    我喉咙发乾。

    「那你呢?」我问。

    他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喝了一口水。

    像是在拖延。

    「我现在不数第几次了。」他说。

    「因为数了，会更清楚你已经住多久。」

    我心里一沉。

    「你住多久了?」

    他想了一下。

    是真的在想。

    不是装。

    「我原本只住一晚。」他说。

    「後来延一天。」

    「再後来.....就不太记得是第几天开始，

    柜台不让我填退房日期。」

    我看着他。

    「你有试着退房吗?」

    他这次笑了。

    那不是自嘲。

    是那种——

    已经讲过很多次的笑。

    「每个人都试过。」他说。

    「你知道最奇怪的是什麽吗?」

    我没有接话。

    「不是他们不让你退。」

    「是你会发现——

    你根本不知道该怎麽证明自己有资格退。」

    我脑中浮现那张公告。

    ｜若你无法完成以上任一条规则，

    ｜请勿尝试退房。

    「那规则......真的能全部完成吗?」我问。

    他看着我。

    看得很久。

    久到我开始不自在。

    「我只知道一件事。」他说。

    「这间旅社没有成功案例公告。」

    「只有规则。」

    「还有——留下来的人。」

    我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他的钥匙圈。

    不是房号牌。

    而是两个。

    两把。

    一新一旧。

    旧的那把，

    房号被磨得几乎看不清。

    「你怎麽会有两把?」我问。

    他低头看了一眼。

    像是现在才意识到。

    「有时候，」他说。

    「房间会换。」

    「不是因为你要求。」

    「是因为你b较适合别的房。」

    这句话让我背脊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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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适合?」我重复。

    他点头。

    「b较不容易违规。」他说。

    「b较容易留下来。」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规则不是用来筛掉人。

    规则是用来——

    留下最不会离开的人。

    他准备离开时，

    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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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他说。

    「如果你哪天发现，

    柜台开始用你的名字叫别人——」

    他没有说完。

    只是看着我。

    那个眼神，

    不是警告。

    是提醒。

    「那代表，」他最後说，

    「你已经进到续住名单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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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

    手里的水杯，早就凉了。

    那一刻，我终於确定一件事:

    昨晚不是意外。

    而这间旅社，

    也不是第一次留下人。

    只是——

    现在，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