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罪之人 (第1/1页)

    夜雨方歇，傅宅灯火仍未尽熄。院中积水映出月影，碎光摇晃如心cHa0翻涌未歇。

    沈昭宁坐在书房榻上，手中握着一封新送来的急信，信纸微微颤抖，像她掌心的脉搏。

    「杨掌帐已在官衙面前认罪，承认帐册为其一人所改。」傅怀瑾从灯下走来，声音低沉冷y。

    昭宁抬眼望他，眼底尚带未退的震怒与狐疑：「他竟真出面了？」

    「嗯，今晨的事。」怀瑾颔首，眼神中却闪过一抹凝重，「太过乾脆，反让人起疑。」

    昭宁指节泛白，紧攥着那封信，低声喃道：「帐房的错笔与图样掉包，他怎麽可能一人完成……他向来谨慎，未经上头授意，绝不敢动笔。」

    傅怀瑾沉默片刻，才缓缓道：「这场认罪，不是出於勇气，是出於安排。」

    她一震，回神後霍然起身：「我要亲自去问他。」

    ****

    翌日清晨，Y云未散，县署偏堂外早有禁卒守备。昭宁披着素袄，怀瑾陪同，踏入那灰石砌成的沉沉空间。

    厅中只设一席，杨掌帐跪坐於地，面sE苍白如纸，神情有些木然。他一眼瞥见昭宁到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却未言语。

    「杨掌帐，」昭宁开口，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你可知自己承下的是什麽罪名？」

    杨掌帐垂首应道：「小人……知罪。」

    「你知的，是你亲手改了帐册？还是，你知的是有人要你这麽说？」她步步b近，目光如针。

    杨掌帐的肩膀微微一颤，低声道：「改帐之事，确是我动笔……」

    「你怎敢一人擅改，却无任何命令与交代？」昭宁声音拔高一分，斩钉截铁，「你身为沈府多年管帐，若无人授意，你怎敢篡帐？况且那数笔皆与罗家来料相关，如何说改就改？」

    他沉默半晌，终道：「夫人，帐册之事，是小人贪图私利……为求些外财，受人蛊惑……」

    傅怀瑾冷冷一笑，走上前一步：「你是说，这笔帐你私下伪造，是为中饱私囊？」

    杨掌帐点头如捣蒜：「是，是小人一时糊涂……」

    昭宁眼神骤冷，声音宛若刀刃：「你以为，只要背下贪墨的罪名，就能遮掩谁下令你掉包图样、修改笔迹？小萤的Si，你当作从未发生？」

    杨掌帐神情一僵，呼x1显得急促。

    「你说是贪图银钱，但我查过你家的宅子早就翻修过三回，nV儿嫁妆也非寻常绣户可b。你受的是谁的钱？谁命你毁了那几本帐册，把罪全推到沈府身上？」

    他的唇齿紧咬，像是SiSi压着一口气。终於低头叩首，声音哑哑：「夫人明监，小人……有家人在身，不敢言……只求夫人饶命……」

    昭宁站在他面前，望着他那颤抖的身躯，心中一片冰凉。

    「你不说，我也不b你。但你记着，这笔帐，哪日真相揭开时，你也会连带陪葬。」

    傅怀瑾将她轻轻拉住，声音低沉：「他这副样子，是不会吐出一句真话了。」」

    ****

    离开县府时，风过檐角，吹得门帘猎猎作响。街上积水未乾，云sE压顶，天气愈发沉闷。

    昭宁立在石阶前，久久不语。怀瑾站在她身侧，望向远方道：「他认了，但只认表面。真正命他动手的那人，还躲在幕後。」

    「他是个工具。」她咬牙开口，「一个被收买的内鬼，知道多少，却不敢说一句。小萤的Si，他难辞其咎。」

    她目光沉静如潭，声音却像从寒冰中cH0U出的刃：

    「若是他甘愿背罪，那就让他背到底。但这笔血债，我不会就此放下。杨掌帐只是一枚棋子，我要找出那个下棋的人。」

    「会找得到的。」怀瑾回应得毫不迟疑。

    她侧首望他一眼，眼中是沉痛後的清明：「你说过，帐册之下总会留下蛛丝马迹。线已扯出，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怀瑾轻轻牵起她的手，两人并肩，踏上Sh滑石阶，走入晨光微现的街道。

    而此刻藏在袖中的，正是她昨天晚上在旧帐夹缝中发现的那道原始数列——真正能指向笔迹对b与改帐层次的关键证据。

    若一切棋局皆起於绣局，那麽这一子，将是翻盘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