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醉乡 (第2/2页)

 夜sE朦胧，万物苍茫，那强y的冷空气几乎要将托娅冻僵，她仰望连绵的群山，一切蒙着黑漆漆的迷雾，远处，仿佛有人在唱歌，那声音神秘而悠远，如泣如诉——

    “天边泛起一片白云，

    孕育着一场Y雨，

    我的心里忐忑不安，

    是可能要和达古拉分离，

    满山的果树虽然那么多哟，

    结果实的没几棵哟，

    相识的姐妹，

    虽然那么多哟，

    知心的还是达古拉哟.

    天边泛起一片白云，

    孕育着一场Y雨

    我的心里忐忑不安，

    是可能要和达古拉分离，

    满山的果树虽然那么多哟，

    结果实的没几棵哟，

    相识的姐妹，虽然那么多哟，

    知心的还是达古拉哟”

    她循着歌声走去，渐渐走到了Y山的半山腰，巨石上头，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僧，他拄着拐杖：“没藏法师？”

    没藏法师停止了歌声，惊异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她已然褪去少nV的稚气，披着萨满的衣裙，肩上坠满威武的鹰羽：“好久不见啊，小丫头。”

    托娅讶异地看着他矍铄的容颜，一如未改：“没想到您还在这里。”

    没藏法师得意地耸了耸肩，拈着胡须长啸一声：“没办法，我要渡苦厄的人们！”

    托娅望向身后，那些悄然跟上来的甩不脱的亲卫，刀光闪闪，令人不寒而栗，她喝了一声：“都给我退远一点，我和故人叙旧，你们想听？”

    没藏法师见状，沉Y了一会儿，方开口问道：“怎么回来了？你大哥扎布苏呢？”

    “说来话长，”托娅苦笑一声，“我们现在都在苦海里，快要被淹Si了。”

    “扎布苏在你出嫁那天，简直心都要碎了。”没藏法师突然说道。

    托娅心中一凛：“什么？”

    “我知道你们的事了，也听说了你的遭遇。”没藏法师神sE幽微。

    “他来见过您？”托娅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呀，他很Ai你的，满心都是你，为了你他能把命豁出去，”没藏法师伸手拿起托娅颈上的鸦骨吊坠，“这是扎布苏用大腿上的一块r0U换来的。”

    托娅恍然大悟，怪不得扎布苏的大腿上有一大块儿骇人的刀疤，她曾经在和他亲热的时候问起过，而扎布苏只是说，那是战场上被敌人刺破的，他永远是那么隐忍沉默，像山泉一般，静水不言，日夜流淌，又如莽莽大地，将所有的牺牲与奉献的血之花，都绽放在不为她所知的角落。

    “这颗心，是为你而跳动的。”托娅耳边响起扎布苏浑厚低沉的私语，她无b地思念他。

    “丫头啊，他在你出嫁的那一天，差点要跳崖而Si呢。”没藏法师饶有兴味地回忆道。

    托娅抬起黯淡的双眸，对于和扎布苏的出路，她不知如何是好：“我们是罪人。”

    “Ai能洗去一切的罪恶。”没藏法师说出了惊人之语。

    Ai真的能洗去一切罪恶吗？在托娅看来，Ai不但不能洗去罪恶，反而是万恶之源，它用甜蜜的外皮引诱着人失足；它是一口深渊，将一切吞噬，甚至带走无辜的生命；如此惨痛的经历，已经给了她最终的答案。

    什么话语都无法鼓舞托娅了，她想要认命，一会儿回到毡房，定要撕毁那封写好的信，她不能这么轻易地恢复记忆，最好是一辈子再也不认识扎布苏才好。

    “可我已经不奢求了，毕竟我已经因此失去了那么多。”熄灭了心火，托娅说得颓然而惨伤。

    这句话没头没尾，简直有点莫名其妙，可没藏法师仿佛洞察人心似的：“命运有时是注定的，有些东西是不能割舍的，无论身在何方，总是被羁绊，你认可我说的吗？”

    “我以为嫁人生子以后，就能忘了扎布苏，可是没有一个夜晚的梦里，是没有他的，当他又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只想贪心地抱住他，再也不让他离开我半步，”托娅泫然yu泣，颤抖着失笑，“法师，我是个坏nV人吧。”

    没藏法师从怀里拿出一条绿琉璃手串，笑蔼蔼地递给托娅：“这是绿度母，nV人的保护神，戴着吧，也不枉扎布苏送了我那么多只肥羊。”

    托娅虔诚地接过，她有些激动，像是一个罪人被圣者宽恕，甚至还意外得到了救赎一般：“法师，我不知道怎么谢您。”

    “坚强地渡过你的苦海，我在彼岸等着你和扎布苏。”没藏法师哼着歌，潇洒而去，不带走一片云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