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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声响起，老师宣布下课，教室一下子松动起来。

    椅脚在地面拖曳，篮球被拍得砰砰作响，声音在空间里来回碰撞，学生们三三两两起身，往门口涌去。

    纪姌提着水壶，正准备走向走廊的饮水机。

    「刚刚那位同学。」数学老师拿起麦克风，声音越过尚未散尽的人声，清楚地落在教室最後头。「纪姌，你来一下。」

    她脚步一顿，愣了半秒，才意识到是在叫自己，於是转身快步走向讲台。

    讲台侧边，路盈盈低头C作着板擦机，高频的运转声嗡嗡作响。

    纪姌走到台前时，板擦机正好被关掉，声音一停，教室里忽然安静了不少。

    而路盈盈并未注意到身後的动静，继续抬手擦着黑板，粉笔灰一点一点落下。

    「刚才的事，老师没有恶意。」老师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语气刻意放缓，「别放在心上。」

    纪姌点了点头，视线落在讲台边缘那道被磨得发白的刻痕上。

    「只是——」老师语气一顿，像是在斟酌用词，「你坐在最後一排，这样上课听得清楚吗？」

    话音一落，板擦在黑板上停住了，路盈盈的手僵在半空没有再动。而讲台前方的陈晓玟原本低头整理笔记，笔尖也跟着顿住。

    纪姌的肩膀微微绷紧。

    她低着头，声音很轻，缓慢地将每个字咬得清晰，「班导说……过几天会换位子。」

    说完，她停了一秒，又补充道。「应该……不会影响很大。」

    老师看着她，眉心皱起，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那你怎麽不——」

    「没关系的。」

    纪姌忽然开口，语速b刚才快了一点，像是怕他把话说完。

    她抬头看了老师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我……没有问题。」

    老师沉默了几秒，最後只是叹口气。

    「好。」他点点头，「如果有听不清楚的地方，随时来找老师。」

    纪姌应了一声，转身从前门离开教室。

    教室里一时没人说话。

    粉笔灰无声地落在黑板G0u槽，路盈盈握着板擦，她若有所思地看向纪姌离去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把剩下的黑板擦完。

    她转头时，正好和陈晓玟对上视线，微微蹙了下眉，很快别开眼。

    上半天的课程很快结束。

    澪yAn向来校风自由，午餐时间一到，多半学生会选择出校门觅食。

    教室里的气氛很快轻松起来，有些同学三两成群地走出教室，有些人则靠在桌边讨论午餐要吃什麽，走廊外传来此起彼落的脚步声。

    一道身影从後门晃了进来。

    「丑妹。」男生的声音带笑，用手扯了扯路盈盈的头发。

    她猛地转过头，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

    「路子非！」她气得大叫，「你才丑！怎麽会有你这种哥哥啊，不要扯我的头发，气Si我了！」

    路子非一脸无辜，笑容灿烂。「啧啧，够丑了脸还皱在一起。」

    两人你来我往地拌了几句嘴，前排的伍世yAn终於站起来，顺手把手搭到路子非肩上。

    「好了好了，」他笑着打断，「别吵了，午餐到底吃啥？我快饿Si了。」

    「去问川哥啊。」路子非和路盈盈几乎同时开口。

    说完才意识到彼此同步，两人对看一眼，又开始斗嘴。

    「学我g嘛！」

    「明明是我先讲的！」

    「每天都这样，吵不腻啊。」伍世yAn啧了一声，作势掏了掏耳朵。

    被点名的人这才慢悠悠地侧过身，语气温淡。「随便。」

    伍世yAn立刻笑出声来，「笑Si，就你最挑，还敢说随便。」

    任稔川没反驳，只是懒懒地g了下嘴角。

    对於身旁的动静，纪姌没有太在意，她把上午的笔记一页页整理好，收进资料夹。

    随後从书包里拿出钱包，低头看了眼里头的零钱，正准备起身。

    「姌姌——」路盈盈忽然转过头叫她。

    纪姌愣了一下，抬起头。

    「你午餐要吃什麽？」路盈盈问，笑了笑，「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纪姌视线在几个人之间停了一瞬，迟疑半秒，轻声说，「我……去福利社买……就好了。」

    「蛤？」路盈盈立刻皱眉，「福利社的便当很难吃耶。」

    她站起来，身後的头发飘逸，好闻的花香味散开在空气中：「校外有间凉面超好吃，一起去啦。」

    「我一朵花每天都要跟三坨牛粪一起吃饭已经很辛苦了，你就当陪我嘛。」说完还不忘瞪了路子非一眼。

    「谁牛粪啊！」

    「谁对号入座就是在说谁！」

    纪姌被他们俩逗得也忍不住笑了。

    「一起去啦，我们也想多认识你——」伍世yAn笑着附和，用手肘撞了下身旁两个男生，「对吧，兄弟们？」

    「对对对，一起去啦。」路子非也帮腔，任稔川则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纪姌低头犹豫片刻，最後还是轻轻点了下头。「……好。」

    路盈盈脸上立刻漾开笑容。

    就在几人准备离开时，一道刻意压低、却又藏不住热切的声音cHa了进来。

    「纪姌。」

    陈晓玟已经从cH0U屉里抱出一叠笔记，快步追到教室後方。

    「早上的笔记我都帮你整理好了，」她笑得不太自然，「怕你刚转来还没习惯，想说拿来给你参考。」

    话是对纪姌说的，目光却忍不住往几个男生身上飘。

    路盈盈站在一旁，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冷冷地哼了一声。

    陈晓玟站在纪姌的左前方，声音不大。

    纪姌正面向着路盈盈，低头把椅子收进桌下，没有回应。

    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尴尬，陈晓玟的笑僵在脸上。

    「纪姌。」她难堪地涨红脸，提高音量，甚至伸手推她一下，「我说——」

    感觉到被触碰的纪姌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

    「啊……抱歉。」她下意识地开口，顿了一秒，语速有些慢，「你……找我吗？」

    这里不就只有你一个叫纪姌吗？

    陈晓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只觉得纪姌的行为诡异到让人烦躁。

    「我说，」她蹙起眉，语气带了点不耐，「早上的笔记我整理好了，拿来给你参考。」

    「谢谢……你。」纪姌轻声说，「不过我……自己有做笔记。」

    陈晓玟愣住，脸sE变得有些难看，拿着笔记本的双手滞在半空。

    似乎察觉到眼前nV生的不悦，还是伸手接过笔记，又补充道：「我看完……会还给你的。」

    「只是以後……不用麻烦了，我……能跟上的。」

    没等陈晓玟回应，路盈盈已经自然地挽住纪姌的手臂。

    「走啦走啦，」她语气轻快，「再不去就真的要没位置了。」

    陈晓玟张了张口，犹豫了几秒，还是忍不住讨好地问：「那个……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吃吗？」

    「好啊。」伍世yAn立刻接话，陈晓玟顿时笑开了花。

    他说完，还带着点意味深长的坏笑，看了路盈盈一眼，像是早就看穿她在想什麽。

    路盈盈嘴角cH0U了cH0U，气恼地瞪着他，却没再说什麽。

    一行人很快离开教室，朝校门口那间凉面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