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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壁班提早下了课，走廊很快热闹起来，不少外班nV生故意在窗台边流连，假装低声耳语，时不时往里头张望，脸上带着笑，耳根泛红。纪姌顺着她们的视线看去，很快就明白了原因。

    她们看的，是任稔川。

    教室里开始浮现不耐的气息。英文老师仍站在讲台前，语速不疾不徐，偏偏在下课前五分钟进入篇幅最长的段落，桌椅间的躁动逐渐蔓延。

    终於下课钟响，老师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学生已经三三两两起身。片刻後，教室里只剩下一半的人。

    纪姌趁空向路盈盈借了课表。她翻开笔记本，在便条纸上字迹端正地抄录，再稳妥地贴进内页，这才轻轻吁出一口气。

    後方有人拍了拍她的肩。

    她回头，撞上伍世yAn那张带着笑意的混血脸孔。他修长的手指夹着一张被r0u皱的考卷边角，那是刚才那阵燥风吹落的，上面还带着纪姌原本写下的注音符号。

    「喏，你的。」伍世yAn将纸放在她桌上，顺手r0u了r0u她的头发，随兴得像在逗弄邻家的幼猫，「别再让它飞走了啊，邻、居。」说完，他便大步流星地走出教室，和外面几个等着的男生g肩搭背，笑闹声夹杂着几句脏话，消失在门外。

    纪姌愣在原地，有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她下意识地看向前方，那人依旧趴着，彷佛刚才的动静都与他无关。

    短短十分钟的下课很快结束。上课钟响起，学生陆续回到座位，几张椅子依旧空着。

    第二节是数学课。

    走进来的是一位身形矮胖的中年男老师，镜片厚重，掩不住底下的JiNg明。有人在後排低声喊了句绰号，惹来几声压抑的窃笑。

    老师显然已从办公室听说了转学生的事，他站定在讲台前，目光很快锁定了她。

    「第五组那个角落，左边的nV生……」

    数学老师站在讲台前，微微一笑。

    声音从前方传来，穿过教室时被翻页声与细碎交谈切割得断断续续。纪姌只隐约捕捉到几个失焦的词汇，还来不及拼凑出完整的语意。

    她的视线停在老师身上，却没有立刻反应。

    教室忽然安静了下来。

    有人转过头来，有人停下交谈，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她身上。

    下一秒，肩膀被轻轻撞了一下。

    她偏过头，看见路盈盈朝她使了个眼sE，唇形无声地动了动——

    「他在叫你。」

    心口猛地一沉。

    纪姌这才意识到，老师是在叫自己。

    教室里已经彻底安静下来，所有视线像是早已等候多时。她连忙站起身，椅脚在地面划出一声尖锐的细响，

    「是纪姌吧？」老师又问了一次，音量b刚才高了些。

    「……是、是。」她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

    「同学？」老师皱了下眉，语气带着不耐：「没吃饱呀？我听不见你的声音，大声一点。」

    话音一落，教室里爆出一阵笑声。

    纪姌脑袋一片空白，再怎麽试着张口，也只剩下卡在喉间的气音，短促而破碎。

    她能感觉到视线落在身上，却只能难堪地垂下眸，指尖不自觉地蜷紧，纤瘦的身子因强烈的挫败感而微微发颤。

    路盈盈察觉纪姌的不对劲，於是举起手缓颊道：「老师，她刚刚有回应你，她是纪姌。」

    老师像想起什麽似的，随即摆了摆手让纪姌坐下休息，嘴里低咕的声音却不小，直落落地传到了纪姌的耳中。

    窗外的蝉声忽然变得很近。

    yAn光斜斜落在纪姌肩上，却感觉不到半点温度。

    她坐回座位，垂下头，假装在看课本。

    其实字一个都没读进去。

    粉笔刮过黑板的声音一下一下响着，在空气里散开，像隔着一层水传来，只留下模糊的轮廓。

    纪姌把手伸进书包。

    指尖碰到一个小小、冰冷的东西时，停住了动作。掌心微微收紧，又松开。

    她没有把它拿出来，只是用拇指沿着边缘轻轻摩挲，来回、再来回。

    路盈盈偏过头时，正好看见她低垂的侧脸。

    「姌姌？」路盈盈压低声音叫了她一声，「没事吧？」

    纪姌一愣，指尖下意识地缩回去，很快把那样东西推回书包深处。

    「没……事。」她的声音有点哑。

    路盈盈看了她两秒，没有再追问，只是把语气放得更轻：「如果不舒服，要跟我说喔。」

    纪姌点了点头，重新把视线落回课本，手指按着书页的一角，字行在眼前慢慢糊开。

    她低下头，假装在翻页，指腹却在眼眶下方轻轻抹了一下。

    那页一直没有翻过去。

    老师让同学们试着写课本上的一道题目，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此起彼落。

    路盈盈低头写字时，还是忍不住又瞥了纪姌一眼。

    那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紧张，她心想。